她赌对了。
沈砺峰抱着她,只觉得怀里软乎乎的一团,轻得没什么分量。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浑身僵硬,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自然。
长这么大,他抱过的只有枪,还有战场上受伤的兄弟。
像这样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同志,还是头一遭。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走进宋公馆的大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是被那些红卫兵翻找过的,椅子倒在地上,抽屉也开着,纸张散落一地。
沈砺峰皱了皱眉,抱着宋秋锦走到客厅那张还算完好的沙发前,小心地把她放了下来。
“药箱在哪?”他声音依旧冷硬,但比刚才缓和了些。
宋秋锦缩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子。
“在……在那里面。”
沈砺峰走过去,从柜子里翻出个半旧的木制药箱,打开来,里面跌打损伤的红花油、药酒倒还齐全。
他拿着一瓶红花油走回来,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宋秋錦的脚踝。
“啊!”
宋秋锦疼得叫了一声。
他的手很大,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握着她纤细的脚踝,那触感让她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就想往回缩。
“别动!”
沈砺峰低喝一声,抬头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凌厉得很,宋秋锦顿时不敢动了,只能咬着嘴唇,任由他把自己的鞋袜脱了下来。
白皙小巧的脚露在空气里,脚踝处已经红肿了一片。
沈砺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倒了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了,然后覆盖在她红肿的地方,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力道却掌握得很好,正好按在受伤的筋骨上,又酸又麻,带着一股奇异的舒坦。
宋秋锦疼得“嘶嘶”抽气,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低着头,神情专注,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锐利的凤眼,侧脸的线条刚毅又英俊。
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
这个认知让宋秋锦的心脏一阵紧缩,既酸涩又茫然。
“好了。”
沈砺峰揉了一会儿,站起身,把药瓶放回药箱。
“这几天别乱走动,每天擦两次药,过两天就能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