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你这孩子,太破费了。”周婉琴的语气重新温和下来。
“嗨,跟秋锦妹妹的身体比起来,这算什么呀!”
林梦瑶的视线黏在宋秋锦的脸上,催促着。
“妹妹,快喝吧,凉了就腥了。”
她的嘴角弯着,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期待,像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血燕,大补。
同时,也是至寒之物。
对胎像未稳的孕妇而言,这一碗下去,轻则腹痛,重则……见红。
只要这个孩子没了,看她宋秋锦还拿什么当赖在沈家的筹码!
宋秋锦终于抬起了头。
她静静地看着那碗燕窝,又抬眼,对上林梦瑶那张写满“快喝”的脸。
她父亲在世时,母亲身体孱弱,常年靠名贵药材温补。那些瓶瓶罐罐里的门道,她耳濡目染,比寻常人懂得多。
这血燕的药性,她一眼便知。
这个林梦瑶,心肠是淬了毒的。
周婉琴还在旁边劝:“秋锦,这是梦瑶的一片心意,你就喝了吧。”
宋秋锦没有动。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为难。
“林副团长,真是太谢谢您了,让您这么破费。”
“不客气不客气!”林梦瑶心头一喜,笑得更甜了。
快喝,你倒是快喝啊!
宋秋锦却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将那碗白瓷燕窝推到了周婉琴的面前。
“伯母。”她的声音温柔又孝顺,像一股暖流。
“林副团长这份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来京市之前有去医院检查,医生特地嘱咐过,说我体质偏寒,胎像不稳,万万碰不得燕窝、螃蟹这类寒凉之物。”
话音落地的瞬间,林梦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
宋秋锦仿佛没看见,继续柔声说: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因为我浪费了,那可真是罪过。”
“伯母最近为了家里的事操心,都清瘦了,正好需要补一补。您体质和我不同,这碗燕窝,就给您喝吧。”
“您的身体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您好了,我和孩子才能安心。”
她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在周婉琴的心坎上。
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自己为何不喝,又顺理成章地将这份“孝心”转到了长辈身上。
周婉琴怔住了。
她的目光从那碗燕窝,缓缓移到宋秋锦真诚的脸上,再转向脸色惨白的林梦瑶。
寒凉之物?
孕妇不能碰?
几个字眼在脑中炸开,周婉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阵阵发冷。
她不是傻子。
宋秋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不明白其中的阴毒算计,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