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懂大院里的人心了。
她知道“资本家”这个身份有多敏感,也知道人们对这种“未婚先孕”的桃色新闻有多热衷。
她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轻轻煽动几句,有些闲得发慌的家属们,就能用唾沫星子编排出一整部大戏。
刘阿姨终是没忍住。
一天中午送饭,她把饭盒重重往桌上一放,满脸怒气:“宋小姐,您别听外面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她们就是嫉妒!嫉妒沈团长对您好!”
宋秋锦笑了笑,扶着腰慢慢坐下:“刘阿姨,别气了,为这事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能不气吗!”刘阿姨脸都涨红了,“话说得那么难听!她们懂什么呀!”
“刘阿姨,我没事。”宋秋锦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嘴长在别人身上,由她们说去。”
她神色平静,可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波澜,是假的。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在乎沈家人的感受。
她住在这里,吃穿用度皆是沈家所出。若因她让沈振邦和周婉琴被人指指点点,她于心难安。
更重要的,她不愿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背上一个“母亲是坏女人”的污名。
她知道,跟流言是讲不清道理的。
用嘴去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你越是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想堵住这悠悠之口,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让他们彻底闭嘴。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在这个家,在这个大院,真正立足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作为一个被保护的、需要依附于人的“客人”。
这天下午,沈振邦难得没去军区,独自在院中石桌旁,摆了一副象棋,左右互搏。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棋盘,举着一枚红“马”,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宋秋锦从屋里出来透气,本想绕开,免得打扰。
可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副棋盘上。
七星聚会。
中国象棋四大残局之首。
父亲生前最爱研究古谱,她耳濡目染,对这个千古名局,恰好有些印象。
她一眼便看出,沈振邦的红“马”正对黑“将”,意图卧槽绝杀。
可黑方的“卒”与“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红马一旦落下,黑卒便能过河将军,反抽红“车”。
一步错,满盘输。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