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秋锦迎上前。
年轻人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我们于副厂长很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希望能和于副厂长当面谈,是关于一种高精度纺织机械的合作。”
宋秋锦递上自己的名片,上面只简单印着名字和电话,没有头衔。
“高精度机械?”年轻人嗤笑一声,把名片夹在指间晃了晃。
“小同志,你知道我们厂用的是什么设备吗?东德进口的最新型号!你一个连单位都没有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我想于副厂长看了才知道。”宋秋锦的语气依旧平静。
也许是她的镇定起了作用,年轻人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带她进了办公楼。
于副厂长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擦得锃亮。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靠在皮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肚子鼓囊囊的。
于志林是个老资历的厂干部,十八岁就进了纺织厂当学徒,在车间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一步步从组长升到副厂长。
他向来认为,女人做不了什么大事,尤其看不起那些想要插手技术和生意的年轻女性。
在他看来,女人就该安分守己,男人才是撑起工厂的顶梁柱。
“你就是宋秋锦?”于志林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于厂长您好。”宋秋锦坐下,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这是我希望能与贵厂合作的项目简介。”
于志林接过,随意翻了两页,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宋氏纺织机?没听说过。小姑娘,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靠个名头就想来拉合作?”
“你这上面写的,修复旧设备?一堆破铜烂铁,能搞出什么名堂?”
“女人家家的,还是回家相夫教子的好,别成天想着抛头露面搞这些大男人的事。”
“于厂长,这些设备虽然是旧的,但其核心设计和关键部件,在某些性能上,并不输给现在市面上的主流产品,甚至有所超越。”
“比如它们采用的‘双层缓冲导轨’设计,可以极大地降低高支纱在高速运转下的断纬率。”宋秋锦不卑不亢地解释。
“断纬率?”于志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材料往桌上一扔。
“我们用的是德国人的机器,技术成熟,哪来那么多问题?”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成天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
“机械这行,不是你们女人能摸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