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反?”李厂长撇了撇嘴,满脸不信。
“那都是上面的说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没问题,能出那么大事?”
“我劝你一句,安分守己地找个班上,别整天想着发财。”
“现在风气是不太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下海,迟早要出事。”
他靠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行了,我这儿忙,你走吧。棉纱一根都没有。”
“我们国棉二厂,绝不跟你们这种私人企业打交道,这是原则问题!”
宋秋锦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预想过困难,却没想过会是如此**裸的羞辱和敌意。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厂长一眼,那眼神很冷,冷得让李厂长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然后,她转身,挺直了背脊,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棉纺厂的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沈宅,沈砺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他放下手里的军事杂志,眉头紧锁。
宋秋锦把去国棉二厂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她本想说得云淡风轻,但话语里还是透出了委屈。
沈砺峰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啪”的一声合上杂志,猛地站起身。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一股骇人的煞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一个破厂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上级单位的领导,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厂长还想不想干了!”
说着,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站住!”宋秋锦叫住了他。
沈砺峰回过头,眼里的怒火还没消散。
“沈砺峰,你别去。”宋秋锦走到他面前,摇了摇头。
“如果我今天靠你的权力,让王厂长低了头。”
“那明天呢?再来个刘厂长,张厂长呢?我是要开工厂,做生意,不是要跟人斗气。”
“用权力压人,解决得了一时,解决不了一世。”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是一个商业问题,我必须用商业的手段来解决。”
“如果连第一批原材料都搞不定,我还谈什么以后?”
沈砺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头的怒火,竟然慢慢平息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脱下外套,重新坐回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