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峰默默地干着最重的活。
他一个人扛着沉重的书柜,汗水浸湿了背心,却感觉不到累,来回地搬运。
宋秋锦挺着肚子,帮不上重忙,只能在一旁递水递毛巾。
搬家的动静引来了大院里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聚在不远处,对着沈家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沈振邦,犯的是叛国罪!”
“真的假的?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们家,这么快就让搬走,这事还能有假?”
“可惜了周婉琴。还有他们家砺峰,前途全毁了。”
“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那些议论声让周婉琴和沈砺峰心里很难受。
周婉琴的脸色发白,但她始终挺直了背,没有回头看。
沈砺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的人。
那些人被他看得不敢再说话,各自散开了。
宋秋锦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条毛巾。
“别理他们。”她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
沈砺峰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点了点头。
他看着宋秋锦,她身处困境,却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傍晚时分,满载着家当的解放卡车驶离了军区大院。
车子开出大门时,宋秋锦回头看了一眼。刻着红色五角星的大门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新家是个典型的老京城四合院,面积不大,带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
宋秋锦特意请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保洁阿姨,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周婉琴也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新家。
她把沈振邦书房里的那些书,一本本地擦拭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新买的书架上;把他那些军功章,也用一块红色的绒布衬着,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仿佛那个男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随时都会回来。
沈砺峰的话更少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只是他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眼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多。
宋秋锦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找不到地方发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