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一棵梧桐树下。
沈砺峰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倚着车门站着,军装笔挺,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宋秋锦走近时,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宋秋锦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车里看去,副驾驶的座位上,安安稳稳地放着一个崭新的水晶音乐盒。
这个距离,让她能清晰地看见水晶罩子里那个精致的芭蕾舞者。
也让她能清晰地看见,那深色木质底座上,用秀丽字体刻下的一行字——送给我的女孩。
叮咚……叮咚……
沈砺峰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音乐盒,不由分说地放进她微凉的手中。
“送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铁血军人的僵硬。
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和水晶微凉的触感,让宋秋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将它握在了掌心。
宋秋锦怔在原地。
她精心构筑起来的、用冷漠和理智堆砌的城墙,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笨拙又真诚的浪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周围有下班路过的家属,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看着倚在车门边的男人和怔在原地的女人,带着善意的、看热闹的笑。
宋秋锦的脸颊有些发烫,那热度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垂下眼,看着地面上被拉长的两个影子。
“回家了。”沈砺峰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沉稳。
宋秋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她想说“不必如此”,想说“我不能收”,想说“我们说好的”。
可那些理智的话,在叮咚作响的音乐声里,在沈砺峰专注而灼热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弯腰坐进车里,将那个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里。
车子缓缓启动,他开得很慢,比平日里慢得多。
车窗半降,风从缝隙里溜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梧桐花的微香。
音乐盒的叮咚声在小小的车厢里回**,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小精灵,在他们之间跳跃。
宋秋锦抱着冰凉的水晶罩子,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专注地开着车,下颌线紧绷,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
隔着不算宽的距离,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所以……这算什么?
音乐盒的曲子循环往复,那清凌凌的调子,敲打着她的心防,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一直到小楼门口,车子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