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总编颤抖着双手拆开了信封。凶手这回寄给他的信件内容,除上两次的那封短信,还另附有一张纸,写着为何第三次在乱石岗杀人的原因。信上说只要报纸照原稿一字不漏地刊出这封信,才会停止杀人,而报纸刊登的内容,与他所写的信不相符。
老文的案头就放着刊有凶手来信的那份报纸,慌忙将那封短信的内容进行了比对。他一连看了两遍,才发现报纸上将“在原地继续杀人”一句话中的“在原地”三个字漏掉了。这就是杀人理由,简直荒诞不经!他在心里怒骂道。
文总编打电话叫来唐唯,把刚才收到的信推到他面前,心有余悸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因为我们的一个小小疏忽,酿造了一起命案,又一名年轻女性香消玉殒……
唐唯看过那些内容,苦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信件,问道,文总,我们要不要再次刊出凶手的来信?再者,如果凶手不停实施罪恶,又不停地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那我们的报纸不是没完没了了?
老文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告之这一线索。
我赶到报社总编办公室时,唐唯已先一步走开。
文总正蹙眉沉思,抬起头见我站在面前,忙起身让座递水。
我看了凶手寄给报社的信,没有显出特别的惊讶,而是边喝水边思考着,最后询问了几个报纸出版流程方面的问题。
文总内心多少有些愧疚,解释道,一般来说,如果校对员校落了个别无关主题的字、词,是不易被审阅清样的部门负责人发现的……文总一脸歉意,又显得有几分无奈。
其实在我离开报社后,文总想起了刚才我的几个提问,心里猛地跳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假如、假如……他对这个连环杀人案有了模糊的思路,但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还不便过早地向我们警方**想法,害怕干扰警方的正常侦破工作。
当然,这些是在我们成功侦破案子后,文总私下给我交流的内容。
乱石岗附近有一片新开发的住宅小区。以前这里是城郊居民区,那些二底二层、三层的民房,现在摇身一变,都成了高级别墅。在一栋别墅二楼宽敞的大厅里,数十名年轻少妇正在这里集会。
说穿了,这儿就是栗母所说的那个离婚女子俱乐部。俱乐部是以社区名誉组织,他们定期请人来此授课。
这个晚上,给大家讲授的老师是个戴着面具的五短身体,他要向俱乐部成员继续传授时装秀T台常识。参加俱乐部的女性对这个面具人早已不足为怪了,近期常有他的课程。这个人曾多次向大家作过自我介绍,因小时候患过寻麻诊,有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很丑陋很恐怖,平常戴着面罩工作和生活,在俱乐部活动中从没露过真面目。
近来这个丑八怪模特教练陡然走俏了。因为本市即将组织一次业余模特大赛,那些身材娇好的少妇们跃跃欲试,想一展风采。由于面具人是讲授走T台知识的老师,常有人在集训之后单独请教,找他开小灶指点迷津。这回他答应了一个名叫何瑞雪的女子。何瑞雪是个身材、相貌俱佳的离异少妇,想通过模特大赛体现自我价值。
别墅三楼是特殊训练室。
晚十点集训准时结束,何瑞雪跟面具人来到三楼。面具人开门见山,对何瑞雪说,我敢肯定,你是这群女子中最具模特天分的,如果再训练几个动作,一定不会比那些时装秀逊色!
何瑞雪脸上涌起片片桃花,问道,是吗?
面具人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说,别以为天生拥有一副好骨骼、好脸蛋,就能当好模特儿。要想成为名模,还必须训练一些难度较高的动作。
参加俱乐部的女性都心知肚明,这个丑八怪对学员的要求十分苛刻,近乎残酷,也因此博得大家尊重。
何瑞雪问道,老师,你不是说过我的贴墙站、跨大步姿势最好吗,还有我的猫步,也是这群女子中最出众的,难道……
面具人说,何瑞雪同学,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就能够上T台和竞争对手PK了吗?面具人语气倨傲,用手摸了一把面具,反剪着双手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继续说道,还要练习凯葛尔运动,凯葛尔运动,你懂吗?
望着对方,何瑞雪一脸疑惑,凯葛尔运动?
面具人点点头,说是的,这种操练方式是外国佬发明的,也在高级模特培训圈里非常流行。所谓凯葛尔运动,用中国俗话说,就是练习提肛和收缩子宫。
何瑞雪是头一次听说还要练习提肛和收缩子宫运动,但为了能在大赛中取得更优异成绩,强化练习哪项运动倒也无所谓。
面具人在屋子里悠闲踱步,严肃道,练习这项动作,必须轻装上阵,那么,现在就开始训练!
这个叫何瑞雪的女子是俱乐部最漂亮的一位。她不仅拥有好身段,还有娇艳面容,是那种让女性嫉妒的类型,练习模特步姿更是特别用心和执着。当何瑞雪身着三点式出现在面具人面前时,面具人击掌称赞。他指出了凯葛尔运动的几个要领,何瑞雪开始进入状态,一边练习跨大步,一边练习提肛和收缩子宫,姿势优美,轻松自如。
没多长时间,何瑞雪就感受到了凯葛尔运动的乐趣,一时间沉浸其中。不知何时,待走完一个大跨步折转身时,她忽见一道亮光闪过。何瑞雪急忙停住脚步,回转身,昂起头,慌慌地问道,怎么,这间屋子里有探头?
面具人神秘一笑,说道,这里是强化训练工作室,不会安装偷拍设备,同学,请放心练习好了!
为了能在这次业余模特大赛中获得佳绩,何瑞雪可谓绞尽脑汁,按照面具人的指点,忘我苦练基本功。
良久,“哐铛”一声响,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滑落在地板上。
何瑞雪顿时瞪大双眼,问道,老师,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面具人自知露馅,摇了摇肩,看了看她高挺的胸脯,仰面一笑说,匕首是做什么的,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
何瑞雪心里一紧,说,你的意思是,想威逼我上床,然后再拍一些镜头封住我的嘴?
面具人道,何瑞雪同学,我早说过的,这间屋子没有监控系统,我更不会让你上床,你继续练习凯葛尔运动。
何瑞雪真不知面具人究竟想干什么,也无心继续练习凯葛尔运动。她愣愣地望着对方,陷入愁云惨雾。
面具人咆哮了两声,颇麻利地戴上薄塑料手套,说,哈哈,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去见那三个俱乐部同学,她们的凯葛尔练得炉火纯青!
见面具人一改从前的言辞温软,何瑞雪浑身猛生寒意,怒目横视,转身跨步迈向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