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翻在地的王雅可大声叫喊开:“抓小偷——”
她真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拆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掖了掖肩上的挎包,庆幸这个包没有遭抢,里面装着钱夹和证件。再者,从青少年中心出发时没来得及换上高跟鞋,仍穿着一双舞鞋,否则,她的脚腕扭伤无疑。
当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明白王雅可的随身携带物被人抢后,那个卷发男子早已消逝在车水马龙之中。这里是商业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见是一位大美女当街遭抢,跌坐在地,显出几分尴尬与狼狈,行人们纷纷驻足围观,看热闹的、献殷勤的大有人在。有个打扮时髦的青年甚至拉着王雅可,说愿意带她去追回丢失物品。
眨眼工夫,面前竟围上一圈子陌生面孔。王雅可又气又恼,怒目道:“别多情啊,你们全都给本小姐闪开!”
故事讲到这,你们或许要提出质疑:这哪里是什么凶案,分明是一系列天衣无缝的巧合。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们可以套换一下,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没有利益就没有纷争。刚才提到的一系列巧合,都是这个案子的前兆,是杀戮的开场。在我办理的众多凶案中,也有很多案子充满巧合和蹊跷,有时候,正是那些巧合与蹊跷,给警察办案提供了实践上的依据。甭猜,那些大多是嫌疑犯经过事先预谋、策划、安排好的,否则就不至于那么巧合了。
下面,那些巧合和蹊跷仍将继续……
下午6点10分,楚韵餐厅琵琶、古筝演奏准时开始。这场演奏将持续1小时,正好是顾客用餐时间。
餐厅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王雅可进得餐厅,一眼就发现那个女子已人去位空。见裴宇若无其事的神情,中午出门时的沮丧**然无存,像刚才也只有他一人在餐厅呆坐。王雅可压抑住胸中怒火,刻意调侃道:“你去城郊办完事,就直接来到这餐厅了。裴宇,你该不会瞒着未婚妻,做出什么出轨事情吧?”
裴宇若有所思,淡淡一笑:“哈哈,没什么可隐瞒,街上碰到一个出差到这儿的老乡,本想请她一道吃顿饭,可她晚上有约,喝了杯鲜橙就回了酒店。因为要等你,我连送都没敢送她。”
他点了王雅可最爱吃的几道菜,嘱咐服务员抓紧时间上菜。
看着裴宇的眼神,不像撒谎,又似乎满腹心事。王雅可眉头微皱,平静地说:“你中午匆匆溜出门,中途又关机,准老公啊,你可知道,我有多担惊受怕。”
裴宇看了会临街的玻璃墙,收回目光,定定地说:“雅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边吃东西,边欣赏演奏。”
餐厅小舞台上,除了四个弹奏琵琶、古筝的旗袍女子,还有两名翩翩起舞的舞女。王雅可看了几眼那舞姿,就知道是新来的两名舞女,舞蹈并不娴熟,甚至踩不准音乐节奏。当然,王雅可作为专业舞蹈老师,对艺术表演肯定要挑剔些,而其他顾客应该看不出破绽。
事情都过去了,但到底发生什么?王雅可噘了噘樱桃小嘴,心情颇有几分不悦,根本无心欣赏音乐演奏,也没将刚才遭遇抢劫的情况告诉裴宇。此刻,她耳边仍回**着保安的提醒,千万别擅自拆封,要在6点整和老公一道拆封,否则……想到这些,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骇,眼皮不禁跳得厉害。
餐厅表演结束,他们也正好吃完。正站起身准备离开座位时,大厅突然停电,眼前黑黢黢的一片,顾客中爆出阵阵尖叫声、喧嚣声……秩序大乱,有人站在小舞台上喊到:“烧了保险,马上就会恢复供电。”
王雅可退回座位,脑海又开始重叠那个女子婀娜的身影,她就坐在自己坐的这个位置,什么老乡、喝橙汁、回酒店……没想到,裴宇现在还会耍弄这套鬼把戏,学会了迷惑人。
等大厅亮堂起来,面前的裴宇早已不见踪影。王雅可气坏了,不知裴宇到底玩哪门子失踪,难道遇见女老乡,魂魄都被勾走?她一时怒火中烧,跺跺脚,你不仁,我不义,决定自个儿回家,倘若不彻底交待清楚,你裴某人今晚想进家门没那么容易!
这等工夫,裴宇究竟去了哪里?
刚才停电喧嚷期间,裴宇正好收到一则手机短信息,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约他去城郊见面,谈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中午,他也曾接到这则短消息,匆忙赶到城郊时,那亲戚最后却因动车晚点,没赶到。等他怏怏不乐返回时,恰巧碰到一位出差到这里的女老乡,也便忘怀不快乐事情,请她一道来到楚韵餐厅,准备介绍王雅可认识一下,可那女老乡不愿意遭遇尴尬,在楚韵餐厅和裴宇聊了一阵子,王雅可达到前就匆忙离开。
老家亲戚约定在七星寺下的石屋茶语见面。城郊连着山村,七星寺位于山村岔道口上的一座山顶,早已成为本地炙热景点。这个城市的年轻人,谈婚论嫁时,大都会去上面的归缘殿膜拜归缘大佛,烧几炷香,化几叠纸,祈求缘分永恒,婚姻幸福,家人平安。此时的七星寺,肃然寂静,灯光迷离,看上去像一头巨兽蹲在山颠。
火车站就在这附近,预想,那亲戚下了动车就会立马赶到那个石屋茶语等待。可是,待裴宇赶到那间石屋茶语时,才发现那里黑咕隆咚的一片,早没经营了。他好奇地试着推了下门,那扇大门竟“吱嘎”一声洞开了。打燃火机,看到里面有张桌上放有一支残烛,便点燃了,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经仔细一打量,这间店子,虽说装饰简朴,看样子也关门停业许久,但里面还算干净。
疲惫至极的裴宇刚坐定,准备给那亲戚打个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抵达时,忽然,石屋里间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从一扇门里腾出一团烟雾,桌上的蜡烛摇晃几下,掉下去熄灭。就在烛光晃悠熄灭的瞬间,裴宇看到烟雾后面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手持一柄黑暗中白得发亮的大刀,张牙舞爪,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嘴里叽叽嘟嘟地嚷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诡异而恐怖。
裴宇蓦然紧张起来,欲退出石屋,见对方并未伤害自己的意图,便顺势闪身躲在一根石柱旁,想听明白对方究竟嚷些什么,看她想干什么。静观了好一会儿,他才隐隐约约地听出“鞋子”抑或“孩子”、“红鞋子”抑或“红孩子”什么的……含混不清,语无伦次,莫明其妙。凭经验,对方大概是个住在石屋的女疯子,因为自己此时侵犯了她的领地,才恼羞成怒,发飙起来。
那亲戚怎么会选择这鬼地方见面,他一定还不知道现在石屋茶语早已关门大吉,颓败不堪。裴宇准备退出去打电话询问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嘟嚷几句后,突然惨叫一声,裴宇感觉有股热气从她身上喷将出来,血腥味扑鼻而来,然后听到轰然倒地声。
裴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按了下手机键,浅浅的荧光屏灯光里,只见那女子扑面倒在地上,背部插着一把匕首,四周溅有血滴,看来是一刀毙命。
裴宇浑身颤抖,后脖梗子飕飕直冒凉风,急忙逃出石屋。前面就是通往市区的大道,此时,行人稀少,只有三三二二来往的汽车偶尔鸣笛一下,秩序井然。他举起手机想立即报警,可又担心周围暗藏伺机杀人灭口的凶手。
措手不及时,一辆TAXI朝他开过来。是裴宇的表哥赶来了,他坐在车里叫道:“裴宇,我们去市区,哎呀,委屈表弟了,实在不知情这地方现在已经烂成这副破相。”
那亲戚是他一个拐弯抹角的表哥,终于来了。裴宇又气又喜,慌忙钻进TAXI,离开是非之地。
此时夜空一片宁静,七星寺正敲响晚8时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