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俐接过名片瞧了瞧,嘴角含笑:“曹记者,名仰大名,我是晚报的忠实读者,你出版的那本悬疑小说我也拜读过,幸会幸会。”
曹小玄看着对方,那是一个称得上精致的女子。
安舒俐站起身,还伸出纤纤细手与曹小玄轻轻相握:“你知道吗?在林雪居住的公寓里,客厅挂有一幅放大了的照片,我向你们的报纸报料,就是关于那张照片的故事。”
曹小玄说:“林雪失踪后,警察曾打开过她的居室,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线索。这条新闻,考虑到林雪是电视台当红女主播,我们的报纸才没有刊发。”
曹小玄抿了口咖啡,又瞥了安舒俐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实在又想不起在哪个地方见过。难道她作为一名铁杆粉丝冲着自己报料,可是如果不是自己今晚看到她那封未读邮件呢?他很快否定这一想法。
曹小玄眉宇微皱,颇不解地问安舒俐:“林雪居室的客厅,究竟挂着怎样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和她失踪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凭感觉,林雪挂在客厅的那张照片,是给我们留下的重要线索。”安舒俐语气铿锵,把肩上的坤包卸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递上,接着说,“这就是林雪客厅挂着的那张照片,不过,那一幅是放大装裱过的照片。”
曹小玄接过照片,因烛光不强,他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将照片认真审视了一遍。那不过是林雪在某景区拍摄的一张生活照而已,像她这样的人,一定到过不少著名风景区,拍摄的照片成打。这能说明什么,就凭林雪把这张照片放大后挂在了客厅吗?
曹小玄心里不觉暗笑起来,调侃道:“你给我们晚报的报料就是这张照片?告诉你,这料可值不了多少钱哦。”
安舒俐似乎生气了,扬起眉头,噘起小嘴,狠狠道:“曹记者,你以为我是为了区区几个报料费,才给你们晚报发邮件报料?你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这张照片的背景,或许,你就会明白我的一番好心。”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推开包间门,气冲冲地离开。
等曹小玄赶下楼去,那个叫安舒俐的女子已驾着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小轿车,一溜烟驶出老街……
曹小玄莫明其妙,又有点后悔自己过于刚愎自用,再也没心情上楼喝咖啡,带着那张照片,挺懊丧地回去了。
夜色深沉,月光朦胧。虽说时间已过12点,可曹小玄一点睡意也没有,加之刚才喝了肯亚咖啡,大脑正处于兴奋状态。不如按安舒俐的交待,好好研究那张照片的背景。
他把那张照片放在书桌玻璃板上,溶溶的灯光下,林雪那张俊俏的脸灿烂无比。那背景场面宏大,内容丰富,有绝壁的悬崖、怪异的石头、茂密的树木,林雪像站在一个风景独特的山坡上,又像是身处一个古老的寨子……
曹小玄灵机一动,决定把这张照片发在网上,向网友求助,询问那背景究竟位于什么地方。于是,他把照片上的林雪经过一番处理,用数码相机翻拍几张,立即传到几个驴友论坛上,还配有相关文字说明和联系方式。紧接着,他还在几个群里发布了这张照片,广泛征集线索,寻找答案。
做完这些,已是凌晨一点多钟,可他仍处于亢奋之中,脑海里浮映着安舒俐那楚楚动人的身影。他把刚才所做的工作记录下来,用自己的个人邮箱,传到了安舒俐的邮箱。
没想到,安舒俐也没有休息,很快就回复说邮件“收到”,并在信中写道:“今天因为是秋分,太阳直射赤道,昼夜各12小时,这种气候变换非常影响人的情绪,在零点咖啡屋,我做得过分了,请你原谅。曹记者,晚安!”
第二天,曹小玄在几家论坛上看到,有好几个夜猫子给予了回复,多数只是个遗憾表情,但有条回复可信度比较高。回帖说,那背景估计是鄂西与湖南交界的阎罗沟,尤其是那鬼斧神工悬崖峭壁上呈人字型生长的松树极为相似。
阎罗沟,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他还真没听说过呢。不过,下面有一个回帖称,阎罗沟西边百余里就是天下第一人工大水坝。
这“天下第一人工大水坝”倒熟悉,位于本市最偏僻的T县境内,现已开发成一个旅游景区。那张照片,表明林雪曾去过阎罗沟,并在那里留影纪念。如果把林雪与阎罗沟联系在一起,她的失踪必定凶多吉少。
安舒俐的意思无疑是说,林雪失踪的秘密可以在阎罗沟找到。她到底与林雪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关注她的失踪?她既然认定那张照片上藏有秘密,为何不直接报告警察?一连串的疑团,让曹小玄对安舒俐产生强烈好奇感。
曹小玄正欲给安舒俐写封邮件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曹记者,我是舒俐。”
原来正是安舒俐打来的电话,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她在电话里说:“林雪那张照片的背景研究得怎样了,有什么重大发现吗?”
曹小玄不禁怦然心动,和她寒暄了几句,说道:“舒俐,都是我错怪了你。当然,你交给我的任务有了结果。重大发现倒没有,那背景可能是阎罗沟。那张照片很可能是林雪在阎罗沟拍摄的。”
安舒俐在电话里慢条斯理,又步步紧逼:“阎罗沟,多么恐怖的名字,林雪也敢去?看来,如果想调查她的失踪真相,曹记者就必须去阎罗沟哦……”
曹小玄道:“目前,林雪失踪已上升至刑事案件,而不是新闻记者能调查解决的问题。如果你想弄清楚真相,又掌握有相关线索,应该向警察如实报告才是最佳选择。”
“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我心中最崇拜的大名鼎鼎的曹记者,竟是一个懦夫!”安舒俐突然变得气愤愤的,说完啪地关掉手机。
这美女的脾气就像六月的天气。曹小玄轻叹一声,心里又有些发懵,她为何偏偏遇上自己,为何执拗要让自己去调查林雪的失踪?
本月,曹小玄已超额完成采写任务,这几天正好得闲,不如满足安舒俐的心愿,认真探寻一番林雪失踪的秘密。
曹小玄在网上输入“阎罗沟”、“探险”等关键词搜索了一通,没找到相关条目。他又百度出鄂西与湖南交界几个县的官方网站,逐个查寻,浏览了几百个页面的贴图,仍未见到与阎罗沟相关的资料。曹小玄心里不觉怅然若失,但又不想就此放弃。他忽然想起自己认识市群艺馆的民俗专家丁皓,决定把那张经过处理了的翻拍照片拿去请教。
丁皓有个习惯,那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通过种种途径,向当地驴友、旅游摄影爱好者收集风景图片,并逐步建立起资料库。他所搜集到的图片资料,起码也有十万张,按地理位置分门别类,家中那几个大柜子,占据了整整一间房。那间屋子,简直就是一个风景照博物馆。
看了那张照片,丁皓回答了曹小玄的问题,人物背景就是阎罗沟。那地方尚未得到开发,仍处于原始状态,是国内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谈起民俗,丁皓娓娓而谈:“怎么,你也向往那个神秘地方?国内已有不少驴友曾去过那里探险,致使阎罗沟的环境遭到一定破坏。当然,阎罗沟的峡谷多、险峰多,更多的地方基本保持着原始状态。”
曹小玄没有道出上门找丁皓请教的真正原因,想了想说:“有个朋友看到这张照片的背景,充满好奇感,想弄清楚那景致取自什么地方。在我们这个城市,丁老师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这不,向您请教就得到了答案。”
丁皓来了兴致,又说:“曹记者,关于阎罗沟还有很多传说,最有名的莫过于血墓传说。”
血墓?曹小玄只是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血墓”一说,没料到,面前这位民俗专家还真有其关于血墓的故事。他半信半疑地问道:“血墓不是那些网络写手杜撰出来的吗?难道阎罗沟还真有血墓存在?”
丁皓像在给学生诠释一段有趣历史,眉飞色舞。他说,相传土司王在阎罗沟留有一处宝藏,因下了符咒,加之宝藏位于深山老岭,数百年来无人敢私自闯入寻宝。即便是古代最著名的盗宝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害怕符咒缠上身丢掉性命。而黑家符咒是有年限的,在地下多种微生物的催化作用下,符咒变异成了另一种巫蛊,致使宝藏周围的众多坟墓开始流血。相传,坟墓流血表明墓中人对后代的强烈抗议,意思是要求迁移坟茔。渐渐的,就有不少坟墓被迁走了。而那些没有迁出阎罗沟的坟墓,其后人无一例外地死于非命,就这是巫蛊的作用。
最后,丁皓还告诉曹小玄,10年前,他外出参加一个民俗文化节,曾亲眼看到过有名探险者拍摄的一组血墓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