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可以坐汽车去T县,但进入T县境内,就是盘山公路,二人才商定坐动车前往。由于这趟动车是过路班次,短途旅客都集中在一节大车箱。这节车箱,大多是往返于本市与T县的乘客,谈聊话题不外乎就是本地新闻。
“电视台的林雪不会回来了,听说她随男朋友去了国外。不辞而别,是因为她欠了单位一笔巨款,想逃避过去……”
“听说林雪做了小三,人家老婆请黑社会把她给做掉。哈哈,她只有下辈子才能当电视节目主持人了!”
“因为林雪得罪市领导,被电视台开除了。为了照顾林雪面子和电视台自身利益,只得对外宣称她神秘失踪。”
……
曹小玄和白璐实在听不下去,苦笑着对视一眼,但又不便插嘴,二人嘀咕了几句,就去了餐厅,想躲在那里清静一下。
踏进餐厅,曹小玄迎面看到丁皓正在里面用餐饮酒。他挺惊讶,本想立即退转身,可后面紧跟着白璐。
就在曹小玄打住脚,进退两难时,丁皓突然抬头看到他,连忙招手道:“哎,是曹记者,你也乘坐这趟动车,缘分啊,来来来,过来坐坐。”
与丁皓对坐饮酒的男子迅即侧头回望了一眼,曹小玄不觉一悚,怎么是他?
那男子竟是市电视台副台长马愫生,就是林雪失踪前所供职单位的头目。马副台长,曹小玄自然认识,但对方不一定认识他。市电视台台长是市广电局局长兼任,马副台长实际上就是一台之长。掌管着上百号人,权力自不待说。据了解,他年轻时就有探险旅行的爱好,从政后没有空闲,只得将这一爱好搁浅。这次不知是什么神仙风把他吹到这趟动车上。
丁皓站起身,想介绍一番曹小玄,但曹小玄笑了笑,先叫了声“马台长”,说道:“我是晚报的小曹,叫曹小玄,您就喊我小曹或者小玄吧。”
丁皓一拍脑袋,左右瞧了一下,道:“哦,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不都是本市新闻战线的媒体朋友吗,应该早就是熟人了!”
曹小玄连忙摆摆手,说道:“丁老师,人家马台长资深望重,业界前辈,而我乃一名小记者,怎能相提并论同日而语?”
马愫生显出领导的大家风范,站起身,叫服务生送来一套餐具,道:“小曹,都是一家人么!你过来,不如咱们一道喝两盅。”
白璐佯装没看到,给曹小玄使了个眼色,在餐厅打量一圈,就慌忙退了出去。
三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T县境内。当然,曹小玄只字没提林雪失踪之事,只是静静地倾听丁皓一古脑地谈论民俗风情。到站了,旅客们推进拥出,丁皓问:“曹记者,你是来T县采访的吧?”
曹小玄被几个农民工模样的壮汉挤得老远,他只得扭过身子,给丁皓挥了挥手,就牵着白璐的手,随人流摩肩接踵地挤着出了站。等他俩辗转到T县汽车站时,在那间并不宽敞的候车室里,他俩又碰到丁皓和马愫生。
丁皓笑了笑,又看了眼曹小玄一旁的白璐,道:“曹记者,我们又相见了。哦,你带女朋友来T县采风啊,而我们要去阎罗沟,那地方可神秘……”
曹小玄说:“你们去阎罗沟,我们正愁还没找到熟知阎罗沟的导游呢!”
丁皓道:“是啊是啊,我们正好搭伴!”
曹小玄心里大致弄明白了,马副台长和丁教授是利用这个长假去阎罗沟探险旅游的。难怪丁皓对阎罗沟的传说如数家珍,原来他早有准备,为这次出行搜集了众多关于阎罗沟的资料。
得知曹小玄带女友同去阎罗沟,马愫生仰面一笑,拉了把站在他身旁的戴鸭舌帽的小伙,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T县的方骏,是个拍客,这次能叫上他,算是一种缘分。前不久,他给我们电视台送去一段自拍的DV片,就是关于阎罗沟的。他曾多次去过阎罗沟,对那边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比较熟悉。这次,他既是我们的队友,也是我们的向导。”
那个叫方骏的小伙,扯了下头上的鸭舌帽,点点头,微笑道:“曹记者,咱们幸会幸会。”
马愫生点燃一支烟,直言不讳地说:“看了方骏自拍的那段DV,我当时就对那特殊的地理位置产生兴趣,便决定利用这个长假,去探秘一番。你看,我也带着设备,还邀约了老朋友民俗专家丁皓。我就是想把这次难得的探险旅行,体验得更加完美,免得这辈子留下人生缺憾。”
增加了两名同伴,T县电视台给马愫生安排的那辆小型面包车容纳不下了。马愫生走到一边,打了电话,折转身又对司机解释一番,让他回去给换了辆双排座越野车。
这次意外相逢同去阎罗沟的丁皓,免去了曹小玄和白璐雇请当地导游的繁琐。一行五人坐上T县电视台提供的越野车,直向鄂西大山里驶去……
司机是T县电视台的老司机,曾多次给记者驾车去大山里采访过,对路况十分熟悉。离阎罗沟最近的一个村叫蛊王寨,是个土家族人世代居住的小村寨。相传寨子里,坡坡有毒虫,岭岭有遗骨。那里的虫子每条都有毒,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居住。加之寨里人擅长养蛊,于是成为了土家人秘密培养蛊王的地方。
车子抵达蛊王寨时已日近黄昏。山里的暮霭降临早,天空陡然变得灰蒙蒙的一片。来之前,T县电视台就与蛊王寨村取得过联系,让他们安排一顿农家饭,司机就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村部。
司机离开时,握住老寨主的手:“我们领导反复交待过,一定要招待好马台长和他的朋友。这事,就拜托您老人家了!”
老寨主道:“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招待这群尊贵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