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巷路行人稀少,天色阴沉暗淡,根本无法看清轿车的模样和牌照……望着绝尘远去的小车,汤川惊魂未定,忙爬起身,跛着一只脚退至人行道边。脱下鞋子一看,左脚趾甲碰破了,鲜血直流。
“汤川同学——”
汤川正忍着疼痛,喘息不止时,背后忽然传来叫喊声。扭头一瞧,是王坤,只见他正飞奔而来,说道:“汤川同学,我还是迟了一步,因为不晓得你的手机号,没法和你联系……”
汤川莫明其妙,一脸疑团,问道:“师兄,你也来古玩街了?”
王坤抚了抚汤川流血的左脚,连忙把他拉起来,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他:“我送你去诊所包扎,什么也别问,你现在很危险。”
汤川心头一悚,难道、难道……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路边那半截花格砖,不是它的阻挠,自己肯定横尸街心,可能比程熙同学死得还要惨重……刚才蓦然发生的一幕仍历历在目,汤川脊背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王坤把他背到一条深巷里的社区诊所包扎。所幸,汤川的左脚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经医生一番消炎除肿处理,舒服了许多,行走没有问题。
二人走出诊所,在背后一条老街的快餐厅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看着王坤,汤川嘴巴嗫嚅了几下,想讲几句感激的话语,但被王坤立即制止住。王坤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语气柔软,问道:“你到底发现了有关程熙的什么秘密,跑到太师巷街干吗?”
汤川舒展八字眉,倒抽了一口凉气,又拍了拍脑门,将他的新发现给讲了,还拿出那张合影照片。
见王坤一脸沉默不语,汤川问:“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纠缠程熙的死因不放,才招徕杀身之祸?”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不该如此冒昧。
王坤道:“可以这样说,但暂且还不能完全确定。当然也并不能排除可能,或许,刚才惊险的一幕完全是一场意外。”
汤川直言不讳:“怎么又是意外?”
王坤道:“汤川同学,因为我们都对‘死亡分数单’一说,持深表怀疑态度,才有缘走到一起。你说,程熙刻在铅笔上的那些字母和数字,是一种暗示,我赞同你的想法。然而,像你所言,246号古董店,又能带给我们哪些暗示呢,程熙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汤川说:“师兄,或许那些问题只是我的一种肤浅感知与推理。我们还是先将那张照片让那个山羊胡认一认,如果……”
王坤沉着声,劝勉道:“山羊胡认识程熙怎样,不认识程熙又怎样?汤川同学,你只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学生,其实是无辜的。”
可是少年竖起倔强的眉宇,狠狠瞪了王坤一眼,尔后蹙着名侦探一般的眉头,在心里分析道,倘若像王坤所言,那辆轿车是冲着自己而来,证明自己的行动已触摸到凶手的疼处,否则……隐匿在暗处的凶手,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但至少可以说,这趟古玩街之行,对凶手来讲是一个致命打击。
汤川把自己的想法再次理了理,就告知王坤了。
王坤认为汤川的分析有一定道理,趁热打铁:“汤川同学,我们反过来设想一下,如果刚才的轿车将你撞得血肉横飞,可是,这又不符合凶手以考试分数单最后一名为杀害目标的规律。既然职院将死亡分数单传播得沸沸扬扬,凶手一定会继续将这个死亡游戏玩下去……”
经过一番调整,二人来到太师巷路246号古董店,和山羊胡融通融通了一番。可山羊胡拿起照片瞟了眼,摇了摇头,退还给汤川。
王坤指着照片上的程熙,问道:“老板,你仔细想想,近年来见过这名学生吗?他是否到你的店里交易过什么?”
山羊胡这时候才认真起来,重新拿起照片看了看程熙,思忖半晌才“哦、哦”了两声,然后说道:“他的确来过这里,用手机拍了一个古董的很多图片,让我做鉴定,开价钱。当时我就觉得好笑,让他别在这里磨蹭,去找其他老板。可他很执意,夸赞我资历老,是鉴定古玩方面的专家。唉,我才软下心来,在他手机上看了他所拍摄那货物的一些图片。”
王坤问:“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山羊胡稍作停顿,老成持重,说道:“我家几代人以开古董店营生,当然识得照片上那东西是楚墓里的墓葬品。他让我估价,给我他估了。可是他总觉得我估价较低,迟迟不愿亮出实物。再者,谁知道他到底有没真货……”
难道程熙手里真有什么值钱的古玩?如果山羊胡讲的话可信,那么,程熙的死亡极可能就不是什么意外了。这半学期来,他不断寻找买家而耽搁学业,导致成绩下降,考到班上最后一名也便合乎常理。
最后,二人只得怏怏不乐离开古玩街。路途,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汤川道:“这决不仅仅只是一个杀人游戏!包括十年前那三个离奇死亡的师兄,他们的成绩分数只是凶手杀人的藉口。凶手杀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惊人秘密。”
王坤道:“惊人秘密?”
汤川道:“这个秘密,估计就深藏在我们的校园。”
王坤道:“职院坐落在城乡结合部,出入人员比较复杂。从程熙死亡现场看,并不能完全排除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
二人对视一眼。程熙之死疑点上升,仅凭他们二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寻找到凶手,还有十年前那三个同学离奇死亡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