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对女儿那种特殊病史的研究后,江医生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当得知两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先后跳楼自杀,她认定,那是两个女孩子的问题,是她们的多疑与怪癖,导致对方无法忍受,而就范跳楼。她还固执地得出结论,随着年龄增长,那种多疑与怪癖将显得更加严重,势必造成更多的家庭和人生不幸。要想制止这样的惨剧发生,唯有让那两个女孩子从世界上消逝……
杨妈妈听了骇然张大嘴巴,双眼喷着火光:“于是,你就雇请俞塘杀害了两个女孩子。不管怎么讲,那两个女孩也是你和前夫的孩子。”
江医生一吐为快,终于松了口气,笑了笑说:“我养的那个女儿不是高中未毕业就跳楼自杀了?而杨小忻和蔡小忻活着,并没有给我的研究带来奇迹。如果让她俩继续生活在这人世间,那完全是不公平的!”
杨妈妈说:“你一定疯了。”
俞塘耸耸肩,眼里隐忍着愤怒,抬头看着杨妈妈,说道:“杨妈妈,你赶快给我解开绳子,让我们把这个魔鬼扭送到公安机关去——”
可两个女人相觑一眼,低垂着头,没有谁吭声。屋子里死一般沉寂。
俞塘扭动着身子,绳子似乎松散了许多。此刻,楼上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蔡妈妈出现在楼道换步台上,她披着一头散发,神情木然。
蔡妈妈站在那里,高高在上,顿了顿,慢条斯理:“刚才,你们在楼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哈哈,蔡小忻死后,我并没有换掉大门钥匙,俞塘也就能够顺利地进出这栋房子,还在我的卧室安装探头,企图制造一起借刀杀人案,为自己解脱罪责。”
杨妈妈惊道:“什么?”
蔡妈妈往后挽了下头发,轻嘘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蔡小忻之死,我早就怀疑上俞塘,只是苦于没有找到证据。再者,你的隐蔽与伪装,已经蒙混过了警察。”
江医生的一举一动,尽在蔡妈妈眼底。只见江医生脸色铁青,将一只手插进裤兜摸索着什么……事不宜迟,蔡妈妈满是仇恨的目光,喊了声“杨妈妈闪开”,便将一截燃着的蜡烛丢下来,紧接着倒下一塑料壶汽油。转瞬间,楼下腾地闪耀出熊熊烈焰,那些杂物在冲天火光里噼哩啪啦燃烧起来……
仍被捆着的俞塘嚷道:“蔡妈妈,我没有杀害蔡小忻,江医生只要我杀了杨小忻……”这也是俞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同病相怜的母亲,一并从楼上的窗口逃了出来,连夜住进蔡妈妈刚购的另一套新房子。如此折腾,天空已露鱼肚白。两个女人哪里还有睡意,深感劫后余生的幸运和悲哀。
蔡妈妈问道:“那个俞塘畜生,想利用迷幻药让你杀了我,你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杨妈妈回答:“起初听到是杨小忻的声音,我就加以防备,服了片解幻丸,但装着迷迷症症的样子,开始和俞塘周旋。虽说那小仔把江医生崇拜得五体投地,实在还嫩了点儿。”
午餐后,报箱里有了当地晚报的下午版。头版报道了郊外一栋民宅失火的新闻,还称警方已在房屋残骸里找到两具烧焦的尸体。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脸色黯淡。
杨妈妈说:“这一切,都应该结束了。”
蔡妈妈说:“俞塘只承认杀了杨小忻,可蔡小忻是谁杀害的,目前还是个谜。遗憾的是,能解开这个谜团的人已经死了。”
没多久,警察通知蔡妈妈去了一趟公安局。值班警官递给她一封信。写信人是杨小忻生前的男朋友葛宪,他在信中道出了自己为何杀害蔡小忻的原因。
蔡妈妈看完信才明白,这一切罪恶都是由江医生的蛊惑与指使。碰巧的是,江医生事先通过网络,找到了和两名跳楼大学生相同姓名的两位男生,花钱怂恿他们分别去追求杨小忻、蔡小忻。然后,再利用自己在医术上的研究成果,刻意捏造病例,鼓惑人心,指派他们杀死对方的女朋友。而他俩却蒙在鼓里,并不清楚杀害自己女朋友的真正凶手,更不知道,那同样是由江医生亲手导演的一场魔鬼游戏。
葛宪在信中还详细交待了怎样利用声频杀人的秘密。他们利用变声软件,分别合成出那两个跳楼大学生的音频,再用手机放出诸如“大三时,是你害死了我,我来接你去天堂”之类的索命声。男友跳楼死亡一直都是两个女孩心中的最深阴影,在迷幻药物的作用下,潜意识里还真以为是索命声,便躲进了包房的大壁柜,加之里面空气稀薄,遂引起突发心脏病而猝死。
根据信中提供的地址,警方找到葛宪的住处,但见到的是一具干瘪的僵尸。他早已割腕自杀,门背后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留有一行血字:我要和杨小忻葬在一起。
没多久,警方就查清楚那起郊外民宅大火的真相。两位妈妈首先是受害者,后来同时也成为嫌疑犯。交待完所作所为,二人的精神世界也彻底崩溃,突然开始胡言乱语,行为举止怪异,居然疯掉了。
这个由一名女医生导演的杀人游戏案子如此了结,我们二中队的刑警都感到惶惑,以致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敢相信其真实性。
秋风乍起,在两座相距不远的城市,各多了一个女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