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峰气急败坏,狠狠抽打苏珊一耳光,重新给她贴上嘴胶:“你这个不见棺材不回头的臭女人,就在这里等死吧!”
然而,魏天峰刚从山坡上走下来,就看到了正在山场转悠的万春,心里不禁一怔。那一刻,万春也正好和他的目光相碰。
魏天峰杀气腾腾,拔出尖刀直扑过来,万春举起笔记本电脑向他的手腕砸去,尖刀“哐铛”落地。而万春一个趔趄,崴了下脚,手里的电脑也弹出老远。
魏天峰一下子抢占上风,狂笑一声,冲过来猛地将万春撞倒,双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昨晚在地下室,我就想要你的命,可你侥幸躲进机关逃了,现在也不迟。只有杀了你,才能让苏珊对你彻底死心,让她死心塌地爱我!”
万春怒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歹毒的强盗!”
万春边怒骂,边挣扎着移动身体,欲夺得地上的尖刀,但几次都没成功。
两人扭打在一起。万春毕竟年轻,趁魏天峰松开一只手去抢尖刀时,不停地用膝盖顶撞对方,突然鲤鱼打挺般弹跳起身,掀翻魏天峰。
局势转瞬改变。
万春将魏天峰按在身子下面:“我完全可以报案,让警察缉捕你,但那不是我的性格,我要亲手将你扭送进公安局!”
山场是个乱石岗,遍地都是页岩残片、灰石块。山脚有几间破旧木质小屋,以前在山场筛石的民工临时休息过的地方,和那些乱蓬蓬的杂草连成一片。几个轮番,双方力量出现僵持。但万春低估了魏天峰的计谋,只见他从裤袋里摸一个火机,向山脚的一块大石砸去,忽地火光一闪,燃起火焰。没出两分钟,那些干枯的杂草便燃烧起来,很快连成一片熊熊大火,木结竹结的爆裂声此伏彼起。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局势,万春心生恐惧,明白魏天峰是想放火烧死他!
火势迅速向四周漫延。两人在乱石堆里扭作一团,魏天峰企图将万春推向火海,可力不从心。几个翻滚,二人便卷进了火的海洋……
当我们几个警察驾驶警车载着冯梦佩赶到郊外乱石岗时,还是晚了一步,大火已燃尽。我们分头寻找,最后在山脚边找到了二人,魏天峰已气绝身亡,而万春还有呼吸。幸好那里是干枯的木板和杂草,没什么火力。不然,滚进火海的两个人早都化为灰烬。
冯梦佩看到奄奄一息的儿子,嚎啕大哭。万春神奇地睁开眼晴,伸出手,指向山坡,“苏珊,在上面”,说着,一头昏厥过去。
万春的双腿严重砸伤和烫伤,经医院紧急抢救,脱离生命危险,恢复神志。冯梦佩悬浮的心沉了下来。
苏珊被我们解救后,去刑侦大队二中队录了口供就直接赶往医院。
看到苏珊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冯梦佩显得十分平静,幽幽地问:“苏珊,你嫁给我儿子,是不是我们家前世和你积下了什么冤孽?”
看到躺在病榻上的万春,苏珊露齿一笑,娓娓道来:“本地喜爱研究历史的人都晓得,埠河镇早年在紫禁城当差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冯忠德,另一个是谢胜昊。而我,就是谢胜昊的后人,只因为父亲入赘苏家,我才姓苏……”
“什么?”冯梦佩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愕,沉浸于某种回忆中,转而又面露难色,喃喃道,“这岂不是我们家族的百年冤仇,原来,你是为复仇而嫁?”
万春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喘着气:“我一直以为,魏天峰是因为知道我们家藏有古字画,才勾引你。看来,我的推断有误,是你引狼入室?”
尽管万春的声音很细弱,苏珊却听得清楚。她俯下身子,双手抱着万春,轻轻说:“不不不,自从那次魏天峰产生杀你的念头,我就悔过自新了,决定摆脱那个恶魔,和你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也算是冯家、谢家那些古字画最完美的归宿。老公,你说是不是?”
……
第二年春天,苏珊推着一把轮椅,轮椅里坐着万春。
万春问:“你为什么不带着那些古字画离开我?”
苏珊说:“经过那场生死游戏,我突然明白,人的生命不仅短暂,而且脆弱,我们应该珍惜拥有。”
万春告诉苏珊,得知母亲继承了冯家前辈的那些古字画,他就常想,那些无价之宝肯定来历不名。在母亲要求下,天资聪颖的万春自幼开始学习书画,后来又报考艺院,现在才懂得她的良苦用心。后来,他看到一篇网文提及此事,说当初是冯氏家族独占了那笔财富。万春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加之刻苦勤学,通过努力,书画作品独树一帜,大器早成,实现了当一名书画家的梦想。
那些古字画,苏珊早已清理好了。
不久,她推着万春,踏上开往省城的班车。他们要向省文物管理部门悉数上交那些国宝,结束两家人百年前埋下的怨恨,让浴火重生的爱情之花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