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公府世子妃的书案上。
沈青凰展开卷宗,一目十行地扫过。
临江月的效率,果然惊人。
上面详细记录了陆寒琛入伍以来的数桩“劣迹”,桩桩件件,都有人证物证,详实得令人发指。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件,便是在两年前的北疆之战中,他为了抢夺奇袭敌军粮草的头功,故意泄露了同僚王副将的行军路线,导致王副将所率五百精兵全军覆没。而他,则趁机率队突袭,大获全胜,踩着同袍的尸骨,换来了自己的晋升。
卷宗的最后,还附了几份早已退役的老兵的血书手印,控诉陆寒琛当年是如何用严酷的军法逼迫他们,又是如何将受伤的弟兄弃之不顾。
“好一个少年英雄,国之栋梁。”
沈青凰放下卷宗,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她取过一张素白的信纸,提笔蘸墨,将卷宗上的内容择其要点,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笔迹,模仿着一个粗通文墨的退伍老兵的口吻,重新誊抄了一遍。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袍泽惨死的悲愤,和对陆寒琛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窃据高位的痛恨。
写完后,她将信纸吹干,连同那几份血书手印一同装入一个牛皮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吏部尚书李大人亲启”几个字。
“白芷。”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门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世子妃有何吩咐?”
“把这个,送到吏部尚书府的门房,就说是一个老兵,替枉死的弟兄鸣不平的。”沈青凰将信封递给她,“记住,做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痕迹。”
“是,世子妃。”白芷接过信封,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出门,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吏部尚书府。
年过花甲的李世安,此刻正对着一封匿名信,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将手中的信纸重重地拍在书案上,那几份带着暗红色手印的血书,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刺得他眼睛生疼。
“来人!”他怒喝一声。
管家连忙从门外跑了进来:“老爷,您有何吩咐?”
“去!立刻派人去北疆军中核实!我倒要看看,这信上所言,有几分真假!”李世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去查一个叫陆寒琛的武将!把他所有的履历、功过,全都给我调出来!”
他为官一生,最重气节风骨。他可以容忍官员愚笨,却绝不能容忍其品行不端!
陷害同袍,视士卒性命如草芥!
这等人若是被提拔重用,手握一方权柄,那将是朝廷的耻辱,百姓的灾难!
第二日一早,调查结果便送到了李世安的案头。
信中所言,句句属实。
当年王副将一案,因陆寒琛大胜而归,被军中高层强行压下,只以“战死”二字草草了结。如今被重新翻出,真相令人心寒。
“砰——!”
李世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
他拿起那份吏部外放官员的拟选名单,找到“陆寒琛”三个字,提起朱笔,狠狠地画上了一个大叉!
力透纸背,墨迹淋漓,仿佛带着他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