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人送去的拜帖,悉数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沈玉姝被彻底困在了陆府那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成了真正的笼中鸟,笑话里的主角。
她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沈青凰的头上。
她数次派人,想在裴策出府采买或是去书院的路上制造“意外”,可每一次,她的人还没靠近裴策三尺之内,就被国公府那些神出鬼没的护卫截住,打得半死不活地丢回陆府后门。
几次三番下来,她的人手折损大半,却连裴策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策的身边,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那张网,是沈青凰为他织的,也是为她沈玉姝准备的。
……
国公府,静思堂。
沈青凰正翻看着临江月送来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沈玉姝每一次失败的暗杀企图,以及陆府内部的种种动向。
在密报的末尾,有一行用朱笔写下的批注,字迹风骨天成,带着一股凌厉之气:【蠢人做蠢事,不必理会,护好策儿即可。】
是裴晏清的字。
她与他,自那日他进宫后,已有数日未见。
但他似乎总能预判到她的想法,通过这一封封密报,将朝堂的动向、对手的反应,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则坐镇国公府,掌控着京中各府的人事变动和舆论风向,为他的下一步计划铺路。
两人虽无言语交流,配合却愈发默契,仿佛两名顶尖的棋手,隔着棋盘,落子无声,却招招呼应,杀机暗藏。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坏。
“母亲。”
裴策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青凰抬起头,见他抱着一本《兵法策论》走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求知的渴望。
“母亲,这里有一句‘兵者,诡道也’,师傅讲解了,可策儿还是有些不明白。”
沈青凰放下密报,难得温和地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耐心地为他剖析其中深意。
窗外,几株红梅在寒风中悄然绽放,为这清冷肃杀的国公府,添了一抹暖色。
傍晚时分,裴晏清难得没有留在书房,而是信步走到了后花园。
冬日的花园有些萧瑟,唯有那几树红梅开得正艳。
远远的,他便看见了梅树下的两个人。
沈青凰正牵着裴策的手,指着梅花,似乎在教他辨认什么。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竟不似凡尘中人。
裴策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中满是孺慕与信赖。
那画面,静谧而美好,像一幅早已失传的古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