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心中冷笑。
信得过的人?
他的目光在殿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硬的武将身上。
“陆寒琛。”
被点到名字的陆寒琛心头一凛,出列跪倒:“臣在。”
“朕命你为督查使,领羽林卫一队,即刻前往国公府,查清此事。”昭明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朕要的是真相。既不能冤枉一个忠臣,也绝不放过一个奸佞。”
此令一出,太子党羽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而中立派和国公府一系的人,则心中一沉。
谁都知道陆寒琛与沈家那点旧怨,更何况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让他去查,岂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皇命已下,无人敢再多言。
陆寒琛叩首领命,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酷弧度。
沈青凰,裴晏清……这一次,看你们还如何翻身!
……
国公府,清晖园。
暖炉中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沈青凰与裴晏清正对坐于一局玲珑棋盘前。
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室内却温暖如春。
当管家将朝堂上的消息急匆匆地传进来时,沈青凰正好落下了一枚黑子,吃掉了裴晏清的一条大龙。
“陆寒琛?”她抬起眼,凤眸中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漾开一丝极淡的讥诮,“陛下还真是……会挑人。”
裴晏清低低地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红晕,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稳:“意料之中。父皇生性多疑,用一个与我们有隙,又看似与太子毫无瓜葛的‘纯臣’,才能做出最‘公正’的表象。”
“他倒也配称‘纯臣’。”沈青凰将一枚白子从棋盘上拈起,随手丢入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看来,我们的‘饵’,太子已经吞下去了。”
“吞下去了,也该让他尝尝鱼钩的滋味了。”裴晏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陆寒琛此人,野心勃勃,又急于立功。他来查案,必然会无所不用其极,你……可有准备?”
沈青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拿起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盒,递给身边的白芷。
“去,将这个交给刑部尚书府上的管家。就说,是我这个外甥媳妇,孝敬王尚书几味安神的南边香料。”她语调平淡地吩咐。
刑部尚书王正,是朝中有名的中立派,为人刚正,最重证据。
锦盒里并非香料,而是一份匿名信,上面隐晦地指出了太子党羽伪造证据时,所用墨迹的产地,以及采买之人的些许特征。
这点线索,尚不能定太子的罪,却足以让王正在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白芷领命而去。
沈青凰回过头,看向裴晏清:“至于陆寒琛……临江月那边,应该也准备好了吧?”
“云照办事,你放心。”裴晏清淡淡道,“陆寒琛近半月内与太子幕僚私下会面的时间、地点,甚至谈话的只言片语,都已经记录在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到该看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