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厚着脸皮凑上来,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这可是属下从蛮子大帐里搜出来的百年陈酿,特意拿来给王爷庆功的!听说王爷封了亲王,属下这就改口,参见瑞亲王殿下!”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大礼。
“行了,别贫嘴。”
沈青凰瞪了他一眼,问道,“京城那边的暗线安排得如何了?我们这次大胜回朝,路上绝不会太平。”
“王妃放心!”
云照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白芷已经传信过来,太子那边似乎在接触御林军统领,三皇子也在频繁出入后宫。另外,还有一波不明势力,似乎正在往京城集结,看路数,不像是朝廷的人。”
“不像朝廷的人?”
裴晏清眸光一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点意思。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阿凰,你说这波人,会是谁派来的?”
沈青凰沉吟片刻,冷笑道:“不管是谁,只要敢挡路,杀了便是。怎么,瑞亲王殿下怕了?”
“怕?”
裴晏清站起身,负手而立,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本王既然敢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没打算让那些人好过。云照,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回京!”
他转头看向沈青凰,向她伸出手,目光灼灼:
“阿凰,这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场。随我回京,咱们去把那金銮殿,搅个天翻地覆!”
沈青凰看着他伸出的手,那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温度。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十指紧扣,唇角微扬:
“好,那就搅他个天翻地覆。”
……
“砰!”
一个人影如同破麻袋一般被重重扔在了金銮殿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满朝文武皆是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二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裴晏清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似人畜无害的病弱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层层寒意,“这便是本王送给二哥的见面礼,不知二哥可还喜欢?”
跪在丹极之下的二皇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血污的人形物体。
待看清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时,二皇子瞳孔剧震,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李福全!
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死在乱军之中了吗?怎么会被活着带回京城!
“怎么?二哥不认识了?”
沈青凰站在裴晏清身侧,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服制,衬得她眉眼如画却凌厉逼人。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可是二皇子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太监,平日里鞍前马后,二皇子若是连他也忘了,未免太让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