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交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群臣散去,不少人经过裴晏清夫妇身边时,都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曾经的病秧子瑞王,如今不仅手握兵权,更是一举扳倒了二皇子,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大殿外,阳光刺眼。
沈青凰眯了眯眼,看着二皇子被拖走的方向,脸色依旧冷凝。
“不高兴?”
裴晏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替她挡去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沈青凰冷冷道,“你那个父皇,终究还是舍不得杀他。圈禁?对于一个心怀怨恨的人来说,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今日留他一命,日后必成大患。”
“阿凰是想让他死?”裴晏清挑眉。
“我只信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沈青凰转头看他,“怎么,王爷心软了?那是你二哥,血浓于水?”
“嗤。”
裴晏清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什么二哥?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罢了。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沈青凰那双清冷的眸子,眼底闪烁着如妖般诡谲的光芒,“阿凰,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曾经依附他的柳家满门抄斩,看着自己从天之骄子变成阶下囚,日日夜夜活在恐惧和悔恨之中……这种折磨,不比一刀砍了他的头更有趣吗?”
“你是故意留他一命的?”沈青凰看着他。
“父皇的性子我最了解,他既想当明君,又想当慈父。若是我们逼得太紧,非要杀了二哥,反而会引起他的猜忌和反感,觉得我们得势不饶人。”
裴晏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沈青凰腰间的玉佩,语气慵懒,“如今这样正好。柳家倒了,二哥废了,太子的挡箭牌没了,三皇子那只老狐狸也该坐不住了。留着二哥这个废物,正好给他们添添堵,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只需在一旁看戏便是。”
沈青凰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放松,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王爷好算计。连我也被你骗过去了,还以为你是真的没本事让他死。”
“本王的本事,阿凰不是最清楚吗?”
裴晏清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暧昧,“不论是朝堂之上,还是这……闺房之中,本王何时让阿凰失望过?”
“裴晏清!”
沈青凰耳根微红,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这是在宫里,你收敛点!”
“宫里又如何?如今本王是亲王,你是超品诰命,谁敢乱嚼舌根?”
裴晏清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深情与偏执,“阿凰,我说过,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会一个个帮你收拾。柳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这京城的浑水,我们慢慢搅。”
沈青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一丝因为二皇子未死而产生的不甘,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
来日方长。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这地狱人间,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