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死士一声怒吼,率先冲向书房。这一场厮杀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石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一个月后,朝堂之上,再无杂音。
然而,外患刚平,内忧又起。
慈宁宫。
太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耷拉着,看也不看站在下首的沈青凰。
“太子妃,听闻你这几日在东宫,又是调兵遣将,又是插手刑部大牢的事,忙得很啊?”
太后的声音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挑剔,“咱们大靖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你虽是将来的国母,但也该懂得什么叫安分守己。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交给男人们去做便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青凰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太子妃常服,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只淡淡道:“母后教训的是。只是殿下身体抱恙,儿臣身为妻子,自当为夫君分忧。况且,那些逆贼意图谋刺储君,儿臣若是坐视不理,岂不是让殿下寒心?”
“放肆!”
太后猛地睁开眼,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你这是在拿太子来压哀家?沈青凰,别以为你现在是太子妃,哀家就治不了你!你出身商贾之家,满身的铜臭气,原本就不配入主东宫!如今还敢顶撞长辈?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慈宁宫抄写《女戒》一百遍,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
沈青凰眸光微冷。
出身商贾?
当初若不是沈家的银子填了国库的亏空,若不是江湖商会的粮草送到了边关,这大靖的江山早就乱了。如今用完了便嫌弃铜臭?
“母后这《女戒》,儿臣怕是抄不了。”
沈青凰也不跪,只冷冷地看着太后,“东宫事务繁忙,殿下还要整顿吏治,儿臣得帮着核算户部的账目。若是母后觉得儿臣不配,大可让陛下一道圣旨废了儿臣。”
“你——你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母后当然敢,只是不知母后要如何向殿下交代,向天下百姓交代?”
“皇祖母!”
就在此时,殿门被一把推开。
安宁公主一身盛装,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宫女。
“安宁?你怎么来了?没规矩!”太后皱眉斥道。
“孙女若是再不来,皇祖母都要把咱们大靖的功臣给逼走了!”
安宁公主走到沈青凰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昂着头看向太后,“皇祖母,您整日待在这深宫里,怕是不知道外面的光景。您知道这次平定叛乱,皇嫂出了多少力吗?那些军饷、粮草,哪一样不是皇嫂筹措的?若没有皇嫂,七哥别说当太子,怕是早就被那些狼子野心的兄弟给生吞活剥了!”
“那是朝廷的事……”太后有些语塞。
“朝廷的事?国库空虚的时候,也没见那些世家贵女拿出一分钱来!”安宁公主是个直肠子,说话像倒豆子一样,“皇祖母,您总说皇嫂出身不好,可英雄不问出处。如今这朝堂上下,谁不夸太子妃巾帼不让须眉?您若是真让皇嫂来抄什么《女戒》,耽误了正事,七哥若是怪罪下来,孙女可不帮您说话!”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安宁,又看了看神色冷淡却气场强大的沈青凰,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
裴晏清如今大权在握,性子又是个阴晴不定的,若是真为了这个女人跟自己翻脸……
“罢了,罢了!”太后挥了挥手,一脸疲惫,“哀家也是为了皇家颜面。既然安宁替你求情,这《女戒》便免了。只是以后在宫中,还是要谨言慎行。”
“谢母后教诲。”沈青凰微微福身,行礼如仪,却并未有半分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