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利用了自己的职权,将袁秋雁这些年在农场的所有经历,都查了个底朝天。
林晚照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报告中,详细地描述了,袁秋雁,这个曾经的京市名媛,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北大荒,是如何,从一朵娇艳的玫瑰,一步一步地,凋零成一朵无人问津的、干枯的野草的。
她因为出身好,看不起周围那些“泥腿子”,不肯干脏活,不肯干累活。
她处处与人格格不入,受尽了排挤和欺负。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和才情,在那个只看劳动和产出的地方,变得,一文不值。
报告中写道,支撑她,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就是——
傅云深。
她坚信,傅云深,是被林晚照那个“乡下妖妇”给蒙蔽了。
她坚信,只要她能出去,只要她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她就一定能,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于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她用她那些年,靠着变卖家当和向家人哭求,才攒下来的、最后的一点积蓄,买通了一个平日里对她“照顾有加”的、姓钱的看守。
策划了一场,在她看来,天衣无缝的……疯狂越狱。
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京市。
她要回来,找傅云深。
她要回来,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然而,现实,却比最残忍的话剧,还要荒诞。
报告中写道,她还没能走出那个省,就在一个破败偏远的小县城的火车站里,被“及时赶到”的农场追捕队,给抓了。
而带头抓住她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收了她所有积蓄、对她信誓旦旦、承诺会带她远走高飞的……
钱看守。
原来,那场所谓的“越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个钱看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带她走。
他只是,想骗光她手里,那最后的一点钱财罢了。
袁秋雁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她那支撑着她在地狱里活了近十年的、唯一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被骗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蒋延武托人去探望后,写下的近况。
【……她被重新抓回农场后,因为越狱,罪加一等,刑期,被加重了十年。】
【我托人去看过她一次。】
【她好像……真的,疯了。】
【每天,也不闹,也不说话,就抱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头,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