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虽威慑力十足,但棘游仗着自己辈分大,坦然忽略了。
“少主,我奉劝你一句,别再如此做了,否则后果是什么你很清楚。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境遇,不能有任何软肋。”
棘游缠上凌渊的手臂,蛇头正对着他那张虚幻的俊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凌渊却不搭话,只专心为倾月祛毒。
过了片刻,棘游察觉出了不对劲。
虽然凌渊并无肉身,只凭空出现一抹虚影为倾月运功祛毒,但此刻他那抹幻影越来越浅,近乎透明,仿佛要消失一般。
他眉头紧皱,一张俊脸苍白无色,嘴唇却殷红得似滴血一般,而更奇特的是,本来如瀑布一般垂散在他背后的墨发,此刻变成了火红色。
棘游蓦地想起二十年前,那人魂飞魄散前也是这般诡异绝美的样子,心中一惊。
他立刻化作人形,两指捏诀抵住凌渊的眉心,急切唤他:“凌渊,你速速收手!”
“不行,”男人神情痛苦却坚毅,没有丝毫动摇,“这蠢货若在本座的魂器里死翘翘,传出去岂非奇耻大辱!”
“……魂器?!”棘游一愣,随即急得露出了尾巴,使劲拍打了几下地面,“他娘的这躯壳是你的魂器?!那这个丫头的魂魄又是谁?!你大爷的是不是疯了?!”
魂器认主,唯有魂器主人愿以自身精血养他人之魂七七四十九日,使两人血气相通、命魂不分,才能使它易主。
否则,主人一旦脱离,魂器必当挫骨扬灰,不能再为他人所用。
魂器易主这种事,棘游向来也只是听说而已,他不信有人会傻得去用自身精血养别人魂魄,他更不信向来精明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少主会去做这种大损修为的蠢事。
所以,这会儿他急得只想骂娘。
“你这熊孩子性格怎么跟你蠢爹一个德性!有这种事不会早说吗?!若是知道你连一个失魂钉都搞不定,老子就上了!”
棘游嘴上骂骂咧咧的,指尖的灵光更盛,可奇怪的是,他输送给凌渊的力量就像扔进了无底洞,软绵绵的,没有任何起效。
“这怎么回事?”他凝神,再用力,还是一样的感觉。
他输出的灵力,并没有真正为凌渊所用。
凌渊也早就察觉了这点,他想要渡给倾月用来祛毒的灵力似乎被某股神秘力量夺去了大半,奈何他又不能半途撤手,只能硬扛着。
“没用的,这样下去咱们三个都得精尽人亡!”不多一会儿,棘游的额头已渗出虚汗,他暗暗心惊,凌渊竟独自苦苦支撑许久,这小子还真是犟!
凌渊咬了下嘴唇,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哼了一声道:“你这乱七八糟的词都跟谁学的?老不正经。”
“还能有谁?你老爹。”棘游挑挑眉,瞳孔有点黯淡,“老子答应他要护你一世周全,你可得争点气啊,少主。”
“哼,本座不需谁的保护。”
凌渊甩开他的手,旋身翻到倾月身前,他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而后扳着倾月的头,整个人覆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男人红发飞舞,似水草一般与倾月的墨发缠|绵错乱,那像是一个吻,却又远比一个吻来得意义沉重。
他在把自身精血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法渡给她,简单粗暴,却很有效。
片刻过后,凌渊猛地撤身,身子一歪吐出一口黑血,同时倾月后心伤口处掉出一根两寸长的黑色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