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而发的一句感慨,在说到半截时生生止住,季兰婴面上划过一抹罕见的后悔之色,她不该在背后语人痛楚。
倾月心里一震,直直盯着季兰婴,问:“你说无双也是中的醉魇之毒?”
季兰婴打量着她的表情,点点头,道:“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无双的事。”
倾月的确知道无双的事,也知道那毒是燕归尘哄她服下,可却并不知道两人所中的是同一种毒|药。
这对于萧星寒来讲,无异于五年前的噩梦再一次原原本本地上演了。
那是不是每当她醉魇发作时,都会让萧星寒一遍遍撕开心中记忆的伤口,淹没在悔恨与自责中回味往昔的痛楚?
一遍遍,记起无双是如何死去的。
倾月忍不住吃味,也忍不住心疼。
情绪起伏太大,会加剧醉魇的症状,就连服下的那两粒丹药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很快,倾月按住胸口,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痛得蜷成了一团。
荒郊野外不比暖阁软榻,更何况身处一座哪里看都怪兮兮的山头里,季兰婴见她极为痛苦,忙布下结界,坐在她身后为她渡气镇毒。
这是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而且那倒了的西墙还根本是滩烂泥一样的泥潭,太消耗镇毒者的灵力,也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倾月拒绝了季兰婴的好意,她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痛苦坐到一旁,痛得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就咬自己的嘴唇,唇舌间萦绕的血腥气能有效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季兰婴满心愧疚,她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那句有感而发造成的,可倾月不让她靠近,她也只能束手在侧干瞪眼。
关于五年前无双身故的事,她只是从季兰舟那里听过只言片语,具体细节从未探听过。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萧星寒,想他究竟体验过多少次这种有心无力的糟糕感觉。
结界外,一道黑影忽然闪过,引起季兰婴的警惕。
她看了眼倾月,人已经痛得侧倒在草地上,闭眼紧咬双唇,才勉强不泄露她的脆弱。
季兰婴忍不住皱眉,若是此刻来了麻烦,只怕她无法兼顾倾月的安危。
那道黑影又是一闪,快到她无法用眼神捕捉到,她打起十二万分的警觉,手持长枪环着倾月缓缓移动,眼睛不停扫视结界外的情况。
“砰——”的一声,结界受到了强大的外力冲击,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季兰婴抿起了嘴唇。
来者不善。
应对敌人时要掌握主动权才会有利,此时敌暗我明,季兰婴不敢大意。
她横枪一挑,厉声道:“来者现身。”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冲撞的力量比第一次强了数倍,结界竟被人生生撞裂,而她竟然还没追踪到敌人的位置!
季兰婴心下微惊,这时山内忽然起了一阵邪风,周围杂草呼啦啦像疯了一样左摇右晃,地上的飞沙走石也被卷了起来,迷住了视线。
她一手搭在眼前,虚眼望去,发现风沙中似走来一人。
一片晦暗不明中,依稀能看清那人挺拔俊朗的身形,衣袍猎猎,未束的长发随风肆意飞扬,一步步走来,有惊人的气势。
季兰婴握紧了红缨长枪,将倾月护在身后,心里不由估算此战顺利脱身的把握。
也就是在她分给倾月眼神的那一瞬间,风沙后的人影忽而一闪,速度快到如鬼如魅,季兰婴甚至还未提枪,倾月就已落入到了那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