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霜心情似乎格外得好,还命人去请凌渊过来一道用膳。
棘游差点呛着,道:“上次跟那小祖宗同席吃饭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吧?你俩哪次见面不是没一会儿就开吵?”
老子肚子还饿着,能不能让我先吃点,再叫凌渊过来。
凌千霜笑着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菜,道:“趁渊儿没来,你先多吃点,省得待会儿我俩吵架,害你没得吃。”
棘游翻了个白眼,心想你是故意的吧?
过会儿,去请人的侍女回来了,跪在地上告罪,说少尊正在辟谷修灵,不吃饭。
棘游松了口气,可以踏实地享用美味了。
凌千霜放下筷子,命人拿来酒杯,旋即挥退左右,对棘游笑道:“既然渊儿不在,那我们两个便小酌两杯吧。”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棘游虽嘴里嘟囔着,却还是把酒杯接了过来。
凌千霜笑道:“就当是我嘴馋了吧。”
棘游笑着瞪他一眼,把酒杯斟满推到他面前,道:“今日真是稀奇了,向来滴酒不沾的人却吵着要喝酒。不过每次叫你陪我喝酒你都不肯,着实没劲得很。”
凌千霜浅笑,拿起酒杯与他对撞一盅:“这次我陪你醉上一回。”
酒杯后的那抹笑如艳阳高照,神采奕奕,和煦温暖,棘游不禁想起当年与他相遇的情景,感叹道:“一晃咱们竟认识百年有余了?”
凌千霜放下酒杯,道:“还差三个月便是整整百年了。”
棘游眯缝着眼,不禁感慨时光的力量。
此时此刻坐在身边的凌千霜虽依旧英挺峻拔,浑身散发着不容人侵犯的王者风度,只是当年的一身戾气已经褪尽,眉眼间沉淀的明朗坚定之色更令人甘心折服。
终于,他在这百年时光里,学会了温敛从容,也懂得了“信任”二字的含义。
“千霜,”棘游忽然认真唤他,凌千霜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交错,他才继续道:“你对那小狼崽如此放不下,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你当年的影子了吧?”
所以竭尽全力给他温暖与关爱,希望他不再对这个世界报以仇恨与冷漠。
凌千霜一手支着头,手里把玩着酒杯,道:“厉绝他亲眼目睹全族遭戮,心性难免会偏激一些,我也是过来人,所以他偶尔有过激举动,我能理解。更何况他对我向来敬重,这次出走也并非他一人之过。只要他回来,我依旧给他机会,这是你教给我的。”
“哼,照我看来,他跟你不一样。”棘游扁扁嘴,又想出口发表一堆狼崽子养不熟的观点,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凌千霜不喜欢听他说这些。
“是啊,他跟我不同。他当年最苦最难之时孑然一身,”凌千霜勾起嘴角,歪头看过来,“但我遇见了你。”
红瞳中波光流转,棘游一时间心底发热,竟挪不开视线。
对视间,忽然听外面有人急匆匆通禀:“尊尊尊上,厉、厉公子回、回来了。”
棘游无端生出一股不快,怒道:“他回来就回来了,让他去大殿跪着去,你慌里慌张跑这来做什么?”
通禀之人趴在地上,抖成了筛糠,道:“禀、禀蛇尊大人,厉公子还带了许多兵将,九州八部的首领也来了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