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促成生意,胡雪岩借助的第三股“势”是“江湖”。胡雪岩借助江湖势力是从协助王有龄筹运浙江漕米结交尤五开始的。由于胡雪岩待人宽容、仁厚,在解决漕米题上,胡雪岩能够与漕帮诚心结交,处处照顾到漕帮利益,而且尽己所能让信和钱庄放款给漕帮,解决了他们的资金困难。胡雪岩给漕帮的印象是“此人落门槛,值得信任”,被漕帮尊称为“爷叔”,正是由于胡雪岩借助了漕帮在江湖中的势力,使漕米的差事办得无比顺当。
在胡雪岩那个时候,尽管漕帮的势力已经开始走向衰落,大不如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地方运输安全诸方面,还非得漕帮帮忙不可。世界上没有派不上用场的人和事,就看怎么运用。漕帮虽衰,但势力威风依旧,可以为自己所用。运用得好,能够在商场中给自己以帮助或庇护,自己生意做得顺当,处处受人抬举,忽视了这股势力,一不小心就会受阻。
而且各省漕帮一向互有往来,事事互相提携,有了漕帮在江湖中的势力和影响做后盾,胡雪岩做生意就可以排除江湖中的干扰,可以使许多问题变得容易解决多了。后来的事实也表明,尤五利用漕帮在江湖中的影响给胡雪岩提供了极大方便。胡雪岩通过浙江巡抚王有龄做了多批军火生意。胡雪岩在负责上海采运局时,又为左宗棠的西征大军源源不断地输送新式枪支弹药。所有这些生意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如果没有尤五提供的各种方便和保护,就根本无法做成。而有了漕帮的交情,胡雪岩做生意在乱世之中有了“黑”社会的强硬靠山,寻常的江湖帮派迫于漕帮的强大势力,谁也不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胡雪岩在生意中很注意培植漕帮势力,维护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胡雪岩和他们联手做生意,利用自己在官场中的影响,给他们提供固定的运送官粮物资的机会,组织船队等。只要有利益,胡雪岩总是想着漕帮。因为如果对待江湖势力,如何让江湖势力能成为自己可以借的“势”,胡雪岩有着正确的态度。
胡雪岩认为,江湖势利并非都是蛮不讲理,随意黑吃黑,他们也有江湖道义。所以胡雪岩眼光远大,待人宽厚。他对江湖势力一个不变的宗旨便是:“花花轿儿人抬人”。也就是说,我尊崇你,处处为你的利益着想,帮助你,人都是感情动物,恩图报的你自然也抬举我,总不能无动于衷,做出不仁不义的事来。胡雪岩在官场、商场、江湖之中,处处通达的“势”就是这样做成的。
胡雪岩借取的最后一个“势”就是“洋场势力”。我们都知道,胡雪岩在商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从一定意义上得益于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和清攻府被迫对外开放。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使得当时的中国成了一个乱哄哄的局面。在这之中,胡雪岩洞悉全局,审时度势,善于应对,认得准方向,把握得准商场机遇。他借取洋场势力,也正是得益于他的这种宏观局势把握的能力。
胡雪岩做生丝生意与洋人打交道时,遇见了洋买办古应春,二人一见如故。两人准备齐心合作,充分利用洋场势力,好好做一番大生意。胡雪岩在洋场地位的确定,是因为他主管了左宗棠为西北平叛而特设的上海采运局。
当时上海采运局掌管办洋务的各种事情,所有的事务都是与洋人打交道:第一是向洋人筹借贷款,前后合计在1600万两以上;第二是向洋人购买鸵船机器,用于由左宗棠一手建成的福州船政局;第三是向洋人购买各种新式洋枪弹药和炮械,用以清军西征。
由于左宗棠执意要短期内平定太平军,非常信任和倚重胡雪岩,凡洋务方面无不要胡雪岩出面接洽。这样一来,形成了胡雪岩在兴办洋务过程中的买办垄断地位。而洋人看到胡雪岩能够在官场之中呼风唤雨,是大清疆臣左宗棠面前的第一红人,生意一做就是二十几年,钱庄、丝业、军火、药店,无所不能,经济实力非常雄厚,所以也就格外巴结。这也促成了胡雪岩在洋场势力的形成。
生意场中,垄断饭最好吃,垄断行业的钱最好赚,这是众所周知的真理。如果能吃上垄断饭,哪怕只是能与垄断者合作一把,分享一点残羹冷饭,其利润之丰盛也胜过自己单枪匹马挣得的鲍鱼燕窝。因为垄断势力一旦形成,别人就很难插手。这就像设立了自然保护区一样,在保护区内是被保护动物的天下,外类不得涉足。因为洋人做生意就认准了胡雪岩,不大相信不相干的来头。别人不要说涉足生意,连根针都难以插进去,江南制造总局就曾有一位买办,满心欢喜中抢了胡雪岩手中的一笔军火生意,却被洋人告之,这一批军火枪支的底价早已开给了胡雪岩,无论谁做这笔军火都需要给胡雪岩预留折扣。
纵观胡雪岩能够在乱世中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越做越大,富可敌国。其突出特点就在他非常善于“取势用势”。官场势力、商场势力、洋人势力和江湖势力他都事要。胡雪岩非常清楚势和利是不分家的,有势就有利,因为势之所至,人们必然会马首是瞻,这就没有不获利的道理。另一方面,有势才有利,社会上各种资源闲散分布,就像可以为你所用的水一样白白流走,假若不懂得加以蓄积,形成水“势”,就也无法形成可以为你所用的一种力量或一种走向。蓄势的过程,就是积蓄力量,形成规模,进行力量整合,形成发展方向和趋势的过程。善于造势取势,积聚力量和安排调度,正是一个有效管理者的主要任务。
成功的商人善于从社会生活中发现各种各样可以积蓄成势,为自己所用,使自己可以乘势而进的力量。人才闲置,把他们组织起来,根据他们不同的才能委以不同的任务,充分利用;资源闲置,把它们挖掘出来,充分利用;信息闲置,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充分利用。这本身就是一种蓄势造势的过程。明明是个嗜赌如命无可救药的赌徒,胡雪岩却能够利用他,根据他善于交际适合跑外场的特点派他购丝、办货;明明是个落魄的文人,胡雪岩能把他鼓动起来,让他成为朝廷栋梁,尽己所长,安定地方。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取势借势也是如此,官场和江湖有嫌,洋人和官府有隙。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在别人不想介入其中,以免自己受牵连时,胡雪岩却非要他们前嫌尽弃,沟整尽平,大家和睦相处,携手来做生意,一起发财。这种行为,一般人想不到,胡雪岩想到了,一般人做不到,胡雪岩做到了。这正是胡雪岩高人一筹的地方,因而人们常常称赞他神奇。
这种神奇,就是与众不同之想。做事总是技高于人,眼光总比别人放得远,才能步步得势一一官场的势、商场的势、江湖的势、洋场的势。进而因势取利,水到渠成。
取势做事如同下围棋,别人放一子,自己紧粘一子,则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必然处处受制于人,难成大器。棋艺高超之人都懂得要放手做势,不求一子一地的得失,懂得从全局考虑问题,从整体上营造自己的势力范围,形成“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的有利态势,然后抱犄角与敌逐,步步为营,玫城略地,自然就能稳操胜券。杜牧在《阿房官》中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其中所讲的势的声义,与官场的势、商场的势道理一样,即唯有能够抱势,方可钩心斗角。
驾驭时局需先明察时势
明察时势也就是大局在胸,大局在胸可眼观六路,顺时而动可一劳永逸。做生意得掌握这些关键点、大学问。晚清的局面是胡雪岩游走官商两界的一个社会平台,但仅有这一条那是远远不够的。胡雪岩能在这个时代中把握变幻莫测的时势大局,是他能够成为商界巨子的重要因素。
胡雪岩善于驾驭时局,首先体现在与洋人打交道这件事情上。随着交往的增多,他逐渐领悟到洋人也不过利之所趋,所以只可使由之,不可放纵之。最后发展到互惠互利,其间的过程都是一步一步变化的。但胡雪岩的确有一种天然的优势,就是对整个时事有先人一步的了解和把握,所以能先于别人筹划出应对措施。有了这一先机,胡雪岩就能开风气,占地利,享天时,逐一己之利。
当我们说胡雪岩对时事有一种特殊驾驭才能时,我们的意思正是,因为胡雪岩占了先机,故能够先人一招,从容应对。一旦和纷乱时事中茫然无措的人们相比照,胡雪岩的优势便会显现出来。
清朝发展到道光、咸丰年间,旧的格局受到了冲击。洋人的坚船利炮让一个卦闭的帝国突然大吃苦头,随之引发长达十几年的内乱。
这一突然的变故,在封建官僚阶层引起了分化。面对西方的冲击,官僚阶层起初均采取强硬措施,一致要求维护帝国之尊严。随后,由于与西方接触层次的不同,引起了看法上的分歧,有一部分人看到了西方在势力上的强大,主张对外一律以安抚为主。务使处处讨好,让洋人找不到生事的借口。这一想法固然可爱,但却可怜又可悲。因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以为一味地安抚就可笼络洋人,这无非是一厢情愿而已。当然这些人用心良苦,不愿以鸡蛋碰石头,避免一般平民受大损伤。
另一部分人则坚持以理持家,主张对洋人采取强硬态度。认为一个国家断不可有退缩胆怯之心,免得洋人得寸进尺。这一派人以气节胜,但在实际事情上仍然难以行得通,因为中西实力差距太大,凡逢交战,吃亏的尽是老百姓。
还有另外一部分人,因为和洋人打交道多,逐渐与洋人合为一家,一方面借助洋人讨一己私利,另一方面借助洋人为中国做上一点好事。这一部分人就是早期的通事、买办商人以及与洋人交涉较多的沿海地区官僚。
对于洋人的不同看法,必然产生政治见解上的不同。与胡雪岩有关的,在早期,何桂清、王有龄见解相近,都是利用洋人的态度,这与曾国藩等的反感态度,形成两派在许多问题上的摩擦。胡雪岩因为投身王有龄门下,自己也深知洋人之船坚炮利,所以一直是何、王立场的策划者、参与者,同时也是受惠者。
到了后来,曾国藩、左宗棠观点开始变化。特别是左宗棠由开始的不理解到理解和欣赏,进而积极地要开风气之先,胡雪岩之洋人观得以有了更坚强的依托。基于这种考虑,胡雪岩从来都紧紧依靠官府。从王有龄开始,运漕粮、办团练、收厘金、购军火,到薛焕、何桂清,筹划中外联合剿杀太平军,最后,还说动左宗棠,设置上海转运局,帮助他西北平叛成功。由于帮助官府有功,胡雪岩得以使自己的生意从南方做到北方,从钱庄做到药品,从杭州做到外国。官府承认了胡雪岩的选择和功绩,也为胡雪岩提供了他从事商业活动所必须具有的自由选择权,假如没有官府的层层放任和保护,在这样的一个封建帝国,胡雪岩将会处处受阻滞,他的商业投入风险也必然增大。而且由于投入太大而消耗太多,他的经营也不可能形成如此大的气候。
由此可见,胡雪岩对那个时代的时事大局有独到的、超出一般人的应对能力,这也直接决定了胡雪岩事业的巨大成功。
如果做生意仅仅停留在对时局和大势的把握上,那么这种把握就毫无用处,最多是闲暇人酒后的谈资。胡雪岩高明之处是善于顺应时势为自己的生意谋利。
为了结交丝商巨头,联合同行同业,以达到能够顺利控制市场、操纵价格的目的,胡雪岩把在湖州收购的生丝运到上海,一直囤到第二年新丝上市之前都还没有脱手。而这时出现了几个情况:一是由于上海小刀会的活动;朝廷明令禁止将丝、茶等物资运往上海与洋人交易;二是外国使馆联合会衔,各自布告本国侨民,不得接济、帮助小刀会;三是朝廷不顾英、法、美三国的联合抗议,已经决定在上海设立内地海关。
这些情况对于胡雪岩正在进行的生丝销洋庄生意来说,应该是有利的,而且其中有些情况是他事先预料到的。一方面新丝虽然快要上市,但由于朝廷禁止丝、茶运往上海,胡雪岩的现有囤积也就奇货可居;另一方面,朝廷在上海设立内地海关,洋人在上海做生意必然会受到一些限制,而从洋人布告本国侨民不得帮助小刀会,和他们极力反对设立内地海关的情况看,洋人是迫切希望与中国保持一种商贸关系的。此时胡雪岩联合同行同业操纵行情的格局已经大见成效,继续坚持下去,迫使洋人就范,将现有存货卖出一个好价钱,应该说不是太难。
但正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胡雪岩出入意料地决定将自己的存丝按洋人开出的并不十分理想的价格卖给洋人。
做出这一决定,就在于胡雪岩从当时出现的各种情况,看出了整个局势发展必然会出现的前景。当时太平天国已成强弩之末,洋人也敏感地意识到这一点,从他们的态度和采取的行动来看,洋人事实上已经决定与朝廷接续“洋务”了。同时,虽然朝廷现在禁止本国商人与洋人做生意,但战乱平定之后,为了恢复市场,复苏经济,“洋务”肯定还得继续搞下去,因而禁令也必会解除。按照历来的规矩,朝廷是不与洋人直接打交道从事贸易活动的,与洋人做生意还是商人自己的事情。正是从这些一般人不容易看出来的蛛丝马迹中,胡雪岩看出了一个必不可易的大方向,那就是,他迟早要与洋人长期合作做生意。
在胡雪岩看来,中国的官儿们从来不会体恤商人的艰难,不能指望他们为商人的利益与洋人去论斤争两。因此,与洋人的生意能不能顺利进行,最终只能靠商人自己来运作。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先“放点交情给洋人”,为将来的合作留有余地。出于这种考虑,胡雪岩觉得即使现在自己暂时无法实现控制洋庄市场的目标,也在所不惜了。
这就是胡雪岩眼光精明之所在。这一票生意做下来,他虽然没有赚到钱,但由于有这票生意“垫底”,胡雪岩确实为自己铺就了一条与洋人做更大生意的道路。事实上,胡雪岩在这一笔生意“卖”给洋人的交情,马上就为他赚来了与洋人生丝购销的三年合约,为他以后发展更大规模的洋庄生意,为他借洋债发展国际金融业,总之为他驰骋十里洋场,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顺势而为方能与时俱进
要想把握机遇,最关键的就是要抓住事物本身的发展规律。只有高瞻远瞩,预见到了事物的发展方向,才能顺着事物的发展方向去做事,才能把握机会,抓住财运。这就是顺势而为。
在中国古代的经商典故中,有这样一个小故事:有个鲁国人擅长做草鞋,而他的妻子擅长做帽子。有一天,两口子决定举家搬到千里之外的越国去做生意。当周围的人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后,便有人取笑这两口子说,越国是蛮夷之地,那里的人出门是从来不穿鞋不戴帽子的,你们想去那里谋生计,只有等着喝西北风吧!
顺势而为,就是顺水行舟、借风远航。李白诗中“千里江陵一日还”,那是因为他顺水行舟,后来的苏东坡坐船回老家,走的和李太白是同一条水路,却整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差别这么大的原因就是一个顺水,一个逆水。
胡雪岩的一生经历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四朝,当时清政府昏庸无能,国家动**不安,自然灾害频繁、战火连年不断,内忧外患层出不穷,正是一个新旧更替、纷纭复杂的大变革时代。
本来封建社会是一直轻视商业的,但当时的清政府因为官员贪污成风,还要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内战军费,财政状况极端恶化,入不敷出。国库的空虚使得清政府不得不依靠商人来发展经济,这既给商人提供了生存的空间,还给大商人介入国家政事提供了绝好的机会。胡雪岩看清楚了时局的规律,把握住了时事的趋势,因此做生意发财了,并成为了有着多种官职的商人。
除了跟随时局的大势顺势而为,胡雪岩还善于利用官府的权势趁势而为。胡雪岩在他的经商活动中,总是紧紧依靠官府,同时也给官府提供大力支持。从资助王有龄开始,他就运漕粮、办团练、收厘金、购军火,甚至筹划中外联合同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最后他又力劝左宗棠设立上海转运局,还帮助左宗棠平定新疆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