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扇门上。
可就在他艰难挪动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七年里,他亲手处理掉的那些“特殊货物”。
一幅幅画面闪过。
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残肢。
被强酸溶解得模糊不清的器官。
他甚至能看见,在冰冷的酸液里,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组织,正一点点地消融,消失……
这一刻,那些在酸液中溶解的东西,都长出了眼睛,带着无穷的怨恨,死死地盯着他。
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根冰冷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报应……”
韩东立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一个迟来的词从他喉咙里挤出,声音里只剩下悔恨与绝望。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相似的方式,品尝他施加给别人的痛苦。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终于爬到了安全门前。
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推那扇门,可冰冷的金属门板却一动不动。
他愣住了。
安全门……为什么打不开?
他挣扎着侧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门外的东西。
几个巨大的、黑色的废酸桶。
是搬运工临时堆在了那里,正好死死堵住了安全门的开启路径。
他甚至能看见,其中一个桶的底部,还残留着一丝酸液的痕迹。
他彻底绝望了。
门外是生,门内是死。
连接生死的这扇门,被他日常处理的“废弃物”给堵死了。
何其讽刺,何其残酷。
浓烈的酸雾吞噬了他的身体,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感觉自己的器官正在被由内而外地腐蚀。
剧烈的疼痛从每一个细胞传来,意识迅速退去。
韩东立的身体软了下来,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全门,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从瞳孔中消失。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悔恨之中。
……
医疗废物集中处理中心,在夜色中继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