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突发奇想,让丈夫纽特穿上女装,以‘莫莉’的名义当她的模特,创作了这些左侧墙的肖像画。”
接着,她转向中间墙的画作:“而这些笔触粗犷、风格却刻意收敛的,明显是纽特的作品。他是右撇子,改不掉自己的发力习惯,却拼命模仿露西的技法,连色彩搭配都刻意照搬,像是在复刻对方的创作。”
“模仿露西的技法?可他为什么要模仿?”罗安优提出疑问。
“可能是为了悼念亡妻……”丁诗云的声音低了些。
“悼念亡妻?丁姐,你是怎么知道?”罗安优追问,既惊讶于这个猜想,又觉得所有线索都能对上。
“之前在展厅,那个女人问过我们一个问题,有没有看见她的调色刀。西展区帷幕上断裂的调色刀符号暗示着露西的死亡。”
丁诗云微微停顿,补充道:“而且,在西展区的雕塑中,我注意到一个没有面孔的少女。在少女的双掌上,刻有‘悼念挚爱’的小字。”
“所以……纽特是在妻子死后,开始模仿她的画风?”姜新顺着丁诗云的推论问道。
“不仅如此。”丁诗云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当模仿画技无法满足他对亡妻的执念时,他创造了‘莫莉’这个人格。他把对露西的思念、对自己的逃避,全寄托在这个身份里。”
“用另一个人格去寄托对妻子的思念?”许萌不由得为这份执念感到震惊。
丁诗云这时继续道:“他挖掉画中人物的眼睛,不是泄愤,而是无法面对画中‘莫莉’的脸。那是他穿着女装的模样,也是他逃避现实的证明。直到最后,‘莫莉’的人格越来越清晰,他甚至改变了自己的性别认同,不再想做纽特。”
“东区那些碎裂的镜子,就是最好的暗示。”丁诗云看向东区的方向,沉声道:“镜子象征‘自我认知’,破碎意味着旧身份的崩塌。而那句‘我能感觉到,我终于成为我自己了’,不是遗言,是纽特彻底接纳‘莫莉’身份的标志。他最终通过手术,真正成为了莫莉。”
一股寒意窜上所有人的脊背。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超越了简单的爱恨情仇,直抵人性深处最复杂的执念与身份迷思。
罗安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姜新侧头看向颂猜,对方也正看着他,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个颠覆认知的猜想。
“这……这也太颠覆了!原来莫莉的‘最后作品’,不是画,是她自己?”
许萌说着看向丁诗云。
此时此刻,一个奇怪的念头再次浮现——丁诗云,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刻意沉默、回避疑点的样子,也不像以前那个只会冷静分析线索的医生,反而透着一股沈焰式的决绝与洞察力,连眼神里的坚定,都和沈焰如出一辙。
“所以……”颂猜打破了沉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要找的……究竟是哪一幅?”
丁诗云的目光再次扫过右侧墙面,最终定格在角落一幅不起眼的小画上。
那幅画被挤在两幅半身像之间,尺寸小了许多,画面简洁得近乎朴素。
只有一面光洁的全身镜,镜前站着一位穿白色连衣裙、身形纤细的长发女人。
“就是这幅。”她抬手指向那幅画,语气笃定。
众人围拢过去。
画中,女人的脸庞清晰地映在镜子里,笔法细腻,五官精致,唯独那双眼睛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这是……”罗安优凑得极近,端详着镜中那张没有眼睛的脸。
片刻之后,她猛地直起身:“这张脸……是露西!镜子里映出来的,是露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