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学校申请了休学,辅导员惋惜地说:“姜新,你是系里最有前途的学生,再考虑考虑。”
我摇了摇头,说:“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管她。”
办理休学手续那天,我回了趟宿舍,室友们帮我收拾东西,没人说话,最后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随时跟我们说,我们都在。”
回到新城后,我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
早上五点到医院照顾母亲,给她翻身、拍背、喂流食,然后赶去工地做小工,中午吃两个馒头喝瓶水,下午去送外卖,晚上再去夜市摆地摊卖袜子,直到凌晨才回家。
有时候累得实在撑不住,就在医院的走廊里蹲一会儿,看着母亲的病房,心里就又有了力气。
有一次我在工地搬钢筋,不小心砸到了脚,疼得站不起来。
工头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去看医生,我却拿着钱去给母亲买了蛋白粉。
晚上躺在出租屋里,我看着肿得像馒头的脚,眼泪差点掉下来,可一想到母亲还在等着我,就咬着牙用冷水敷了敷,第二天照样一瘸一拐地去医院。
母亲虽然没醒,但我总觉得她能听见我说话。每天给她按摩的时候,我都会跟她讲学校的事,讲工地上的事,讲父亲以前的趣事。
我说:“妈,等你醒了,我带你去新京,去吃烤鸭。”
我说:“妈,我现在能挣很多钱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有时候我会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虽然医生说那是无意识的反应,但我总抱着希望,觉得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我想起父母以前总说:“人一定要有一技傍身。”
于是在打工的间隙,我开始考各种证书。
先是考了会计从业资格证,想着以后可以找份稳定的会计工作;
然后又考了消防设施操作员证,这是跟父亲有关的职业,拿着证书的时候,我仿佛能感觉到父亲的鼓励。
晚上摆地摊的时候,我就把课本放在旁边,顾客少的时候就抓紧时间看书,有时候看到凌晨,眼睛都熬红了。
有一次下大雨,夜市没人,我坐在屋檐下,看着雨丝砸在地面上,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生日。
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还年轻,我们一家人坐在阳台上吃蛋糕,多么幸福。
我掏出手机,翻出母亲的照片,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可我很快就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我垮了,母亲怎么办?
冬天的时候,新城特别冷,我摆地摊的手冻得通红,脚也生了冻疮。
有个经常来买袜子的阿姨,看我可怜,给我送了一双棉手套,说:“小伙子,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接过手套,心里暖暖的,跟她说了声谢谢。
其实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有很多人帮过我,医院的护士偷偷给我留晚饭,工地的工友帮我分担重活,夜市的摊主让我多占点位置,这些善意像微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春节的时候,医院里冷冷清清的。
我给母亲换上新衣服,买了个小小的灯笼挂在病房门口,然后坐在床边,给她喂了点饺子。
窗外放起了烟花,绚烂的光芒照在母亲的脸上,我握着她的手说:“妈,新年快乐。明年我们一起回家过年。”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守了一夜,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