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站直身体猛地转身。
身后的长廊依旧空**,壁灯的光晕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可当他重新转回头时,刚才还贴满伙伴照片的墙壁,此刻变得一片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结婚照。
照片上的新郎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笑容温和,赫然是他自己。
而身边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轻垂,挽着他的手臂,眉眼弯弯。
是彭玉栀!
“不……不可能!”
沈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没等他缓过神,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段完整得可怕的记忆。
阳光明媚的周末,他开着一辆黑色吉普车,副驾上的彭玉栀穿着浅色连衣裙,正拿着地图和他说笑。
后座的罗安优抱着画板,叽叽喳喳地说“哥,嫂子,前面的山谷特别适合写生,老师说那里的花全开了”。
彭玉栀将一颗草莓递给后座的罗安优,笑着说:“小优,别总盯着画板,吃点草莓补充维生素。”
“下一个路口左转,就能到写生的湖边了。”沈焰侧头对彭玉栀笑了笑。
可就在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空气。
一辆重型货车从侧面的路口闯红灯冲出,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沈焰的车。
他的车原地旋转了两圈后,重重侧翻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巨响、罗安优的尖叫、彭玉栀的惊呼,混杂在一起,震得沈焰耳膜生疼。
沈焰的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糊住了视线。
“玉栀!小优!”
他嘶吼着,用力抹开脸上的血污。
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见货车司机推开车门下来。
那是个高瘦的泰兰人,皮肤黝黑,眼神冷漠得像淬了冰。
对方只是低头瞥了一眼翻倒的吉普车,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快步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沈焰用尽全身力气解开变形的安全带,玻璃碎片扎进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从扭曲的车门缝隙里爬出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连滚带爬地绕到副驾旁。
副驾的车门已经被撞得凹陷。
彭玉栀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额角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来,眼睛紧闭着,毫无反应。
后座的罗安优趴在画板上,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画笔散落在车厢里。
“玉栀!小优!你们醒醒!”
沈焰用拳头砸着车门,指骨都磨出了血。
当他看到彭玉栀身下不断蔓延的血渍时,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仰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公路嘶吼,泪水混着鲜血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