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玉兰树下
“段临渊是北庆护国大将军,把持兵权,在国家危难之际迟迟不现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轻轻松松推翻了北庆王朝。这,就是段临渊最真实的野心。”
谢金盏字字诛心,眸子里的寒芒劈向段策渊,仿佛一切还在昨天,她试图用眼神讨伐眼前这个和段临渊长相相似的男人。
段策渊勉强压制强烈的不适感,他无意识避开谢金盏的视线,似乎身体的本能在告诉自己,他不敢看。
她的眼神太尖锐、太刺眼。
他把目光移开,幽幽道:“那……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谢金盏冷冷一哼,举着北庆皇帝的密诏晃了晃,“铁证如山,段总要替此人辩解吗?”
段策渊缓了缓,才说:“几千年来没有一个封建王朝是能够永存的,你以为当时的百姓们在北庆朝的统治下就能过得好吗?”
“我有看过史料文献,北庆帝一心只求长生,花费大量财力人力都要炼出长生不老丹。那个时候,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读书的,全都为了赏金一窝蜂地去给皇帝炼丹,以致国力孱弱,缺少人才,被契丹攻陷是迟早的事。”
他说得振振有词,殊不知,谢金盏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样的话,千年前的段临渊就说过。
他又继续道:“北庆根本打不起一场仗,就只能靠和亲政策来换取安稳,百年来,北庆送出多少和亲公主。把国家的重任转嫁到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这样的国家,不该灭吗?”
听到这里,谢金盏瞳孔微微一颤,这话,段临渊也说过。
回忆如洪水猛兽袭来,席卷她全身。
在更早的时候,谢金盏出生在皇宫里的某个角落,她的生母是一个叫不上名的小宫女,而她不过是皇帝一夜春宵结的果。她也没有名字,因为排行第九,所有人都叫她谢九。
她从小就知道作为公主,无论嫡庶,将来都是要被送出去和亲的。塞外山高路远,又有多少公主死在去和亲的路上。
她开始偷偷跟着其他皇子们读书识字,偷偷去练武场习武,为的就是能在将来跻身朝堂,免去被和亲的命运。
每次在练武场偷师时,总能看到一个小男孩在一棵老玉兰树的树杈上偷闲。
就问他为什么不习武,自己想学都没法学。
小男孩瞥她一眼,不屑地反问她“姑娘家家习什么武?”
“我以后不想去和亲,我要变得很厉害!”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从树上跳下来,佯装不在乎道:“那我教你呗。”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枝新嫩的玉兰花枝递过去。
玉兰花散发出阵阵冷冽清新的芳香,这一看就是早上新开的。
谢金盏一下笑起来,眉眼弯弯,“谢谢你。”
谁知,那个小男孩耳尖迅速飞上一抹红跑开了,边跑还边喊:“明天在树下等我!”
那个小男孩就是段临渊。
后来的每天,段临渊教谢金盏拳脚,她就把去当太子伴读赏赐得来的小玩意送他,当做谢礼。
老玉兰树很高,她够不着,偶尔还会央求他帮自己摘一枝。
“你轻功好,就帮我摘一枝嘛!”
她扯着他的衣角,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还没等第二句说出来,段临渊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帮她摘一段花枝下来。
“真肉麻,再这样说话我就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