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推着移动衣架走到几人面前,一边展示一边说:“这套是我们店内的中式婚服——正红霞帔和红罗裙,采用的是仿古工艺,绫罗面料和纯手工织金刺绣。”
当大红的喜服展开在谢金盏面前,那抹代表喜庆的正红色却霎时化作血色,一下在她眼前蔓延开来,她瞳孔猛然一震,整个人彻底僵住。
几乎相似的霞帔款式把她带回到一千年前。
或许天下女子都无比期待着自己的婚礼,可她成亲那日却变成了无法愈合的伤痛,伴随着她一千年。
北庆都城就是在她成亲之日沦为火海,化作人间地狱,国破家亡,山河尽失,她也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夜之间变成了亡国奴,还穿着的大红喜服穿梭在战火中,与血色融为一体。
北庆国破后她还来不及换掉,只能穿着那套喜服一路逃亡,躲避南耀追兵。从崭新直到破败不堪,也随着她在那个乱葬岗死过一次。
这对她来说并非喜服,而是丧服。
“。。。。。。金盏。。。。。。金盏?还喜欢吗?要不我们改西式为中式也不错。”
段黎轻轻拍了谢金盏好几下都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就好像突然中了邪一样,愣愣地看着霞帔出神,连眼都不眨一下。
段策渊微微眯起眼睑,偏着头看看谢金盏,又看看那套令她出神的正红霞帔,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这份疑惑一闪而过。
他蓦地开口:“我也看上一套不错的婚纱,你可以试试。”
是段策渊的声音的让谢金盏回过神的,她双眸猛然清明的一瞬间,却下意识望向段策渊,眼神夹杂了几分莫名的怒意和。。。。。。恐惧,像是在愣神的短短一瞬间经历了什么生死大事似的。
她眨了眨眼,深呼吸几口气后才缓缓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到指尖发白,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
“我不喜欢这种喜服。。。。。。”
段黎有些失落:“那好吧。”
店员将段策渊挑选的婚纱送过来,这件比谢金盏之前试过的所有婚纱都要来得更重工,下摆和前胸镶满碎钻,犹如星河般耀眼,在灯光下发出细碎又绚烂的光彩。
店员笑着介绍道:“段总真是好眼光,这款婚纱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不说咱们市了,乃至全国也就仅此一件。”
谢金盏不禁眼前一亮,不得不说,段策渊还真有点审美。但基于他刚才给自己挑了这么多回刺的份上,她还是故作平淡:“这也太。。。。。。浮夸了。”
“你先去试。”
反正试过这么多件也不差这件了,谢金盏便起身走进更衣间里。
段策渊盯着拉紧的帘子,更衣间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些紧张,心跳在微微加快,像是把心放到裹上小火慢煎似的,隐隐期待谢金盏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停在更衣间门口徘徊,知道十分钟过去,帘子拉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哗”——
段策渊随即抬眸望去,就看的这一眼,他一向习惯压低的眉头松动几分,视线仿佛是块磁铁般,被深深吸引过去。
他眸中倒映着婚纱上细碎的钻石光芒,心跳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