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为何沉默?让这场误会延续了整整一千年!
那她这一千年的恨,算什么?一场荒谬绝伦的错误吗?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因为醉酒和梦魇而显得无比脆弱的男人,看着他背上那即便跨越千年依旧清晰可见的、象征着那段往事的胎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颠覆性的荒谬感和……迟来了千年的、尖锐的愧疚与心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是那段历史里被辜负、被伤害的一方。
可现在才发现,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在她肆意宣泄恨意的时候,他可能背负着比她更沉重的枷锁。
“段临渊……”她哽咽着,无意识地唤出了那个被她诅咒了无数次的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段策渊的呓语渐渐低了下去,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仿佛那个困扰他千年的噩梦,终于暂时放过了他。
谢金盏背靠着茶几边缘,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却依旧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太过震撼,太过颠覆。
恨,似乎失去了立足之地。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碰撞,让她头痛欲裂。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沙发上那个沉睡的男人。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冷硬和锋芒,安静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
段策渊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略微刺眼。
他拿起手机一看,闹钟上提醒着今日日程——陪海外的客户参观集团。
日程上提醒的是十点,但现在已经十点三十分,他此时才刚刚睡醒。
他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顿时头晕目眩。
这时候他才惊觉,身上的衣服从昨天的衬衫被换成了宽松的T恤。
估计是昨晚王青阳帮他换的。。。。。。
段策渊没多想,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想要裂开一样,喉咙干得生疼,却发现手边的茶几放着一杯水。
拿起玻璃水杯,杯壁还残留着丝丝温热,看样子是从还热乎着的一直放到现在。
他赶紧打电话给王青阳,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今天要带客户参观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王青阳的声音却不紧不慢的。
“段总您醒了?现在客户就在集团大楼里参观,太太。。。。。。谢小姐说让您多睡一会的。”
段策渊眉头一皱:“你一个助理自己带客户吗?!想什么样子?谢金盏又是怎么回事?”
“段总您忘了?昨晚是谢小姐照顾您一晚上,今天一早就来公司亲自迎接史密斯先生了。”
她照顾自己?还替自己接客户?
段策渊心头一咯噔,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家居服,王青阳一定不知道自己平时在家都穿哪些衣服,又看了看手上还温温热的水。。。。。。
她真的来过。
还照顾了自己一晚上吗。。。。。。
霎时间,水杯里残留的那点温热似是顺着掌心缓缓流进他心里,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