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还死死攥着那最后一枝,没有送出去的玉兰花。
后来契丹背誓,率精锐奇袭都城。
他带着泱泱大军没有去驰援都城,而是赶往谢九去和亲的路上。
顺着和亲队伍的痕迹一路往北边找过去,只看到了那顶残破的喜轿,队伍一行人尸横遍野,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他心如死灰,已无心分辨对错是非。
既然如此,便不破不立。当他用仅存的理智赶回都城,杀了契丹个措手不及,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眼前。
她拦在自己面前,还活生生地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时候,他有过一瞬的庆幸。
他想与她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秩序新世界,不必生活在那样糜烂昏庸的王朝之下的。
可她还是放不下那些所谓的“传统”。。。。。。
“砰——”
最后一拳,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沙袋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段策渊脱力地靠在微微晃动的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处在不同的立场,背负着不同的枷锁。
他的靠近是徒劳,他的付出是多余,他的解释……或许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抬起血肉模糊、微微颤抖的双手,看着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唇边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
……
与此同时,谢金盏回到了自己清冷的公寓。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的星河。
史密斯的晚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心中所有摇摆不定的念头。
段策渊的沉默,他席间那些无声的关怀,此刻在她看来,都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沉重。
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好”,无法再在这种模糊不清、隔着血海深仇的关系中继续沉沦。
她需要彻底的了断。
打开手机,她无视了那个显示着“段策渊”的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信息,直接拨通了周老的电话。
“周老,”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冷静。
“帮我联系几家主流媒体的负责人,时间定在最快能安排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周老似乎有些惊讶:“小姐,您这是……?”
“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
谢金盏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虚无的远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澄清我和段策渊的婚姻真相。”
周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电话,谢金盏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那张柔软的地毯,此刻却像带着刺,提醒着她段策渊那些无声的入侵。
她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结束了。
就这样吧。
无论千年前的真相究竟如何,无论他如今是出于愧疚还是其他,他们之间那条由时间、立场、伤害和无法言说的秘密共同构筑的鸿沟,都太深太宽了。
她跨不过去,他亦然。
与其在岸边遥遥相望,彼此折磨,不如彻底斩断这错误的连接,各自回到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