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阿九卿卿
记者招待会最终没有开成。
段策渊那石破天惊的坦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谢金盏原本打算彻底了断的决心冲得七零八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店休息室的,只记得段策渊最后那句带着无尽疲惫与释然的话:
“现在,你都知道了。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至少……别再把我推开了,阿九。”
那声跨越千年的“阿九”,让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去了文物局,几乎是逃也似的,将自己投入到了无穷无尽的工作中。
只有那些冰冷的器物、繁复的文献、需要全神贯注的修复细节,才能让她暂时从那种翻天覆地的震撼和无所适从中抽离出来。
原来,他从未负她。
原来,他那些她曾以为是掌控欲和算计的行为,背后藏着的是那样偏执而沉重的初衷。
原来,他喜欢她。
这个认知,比知道他是段临渊本人,比知道一切的真相,更让她感到无措和……恐慌。
恨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发现恨错了对象,而且对方还一直深爱着自己。
这种情感的极端反转,让她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段策渊,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那颗开始混乱的心。
谢金盏开始刻意回避段策渊。
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甚至在他偶尔来文物局,以公事为借口想见她时,她也总是让同事代为接待,或者干脆借口在修复室忙碌,避而不见。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重新梳理这乱成一团麻的过去与现在。
段策渊似乎也明白她的无措,他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依旧沉默地履行着他那些“多余”的关怀——
她办公室的空调总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她常喝的牌子的矿泉水总会及时补货,深夜加班时,保安室总会“恰好”收到匿名人士订的热腾腾的宵夜。
这些无声的举动,此刻在她知晓真相后,不再仅仅是关怀,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告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
这天,谢金盏又回到南耀陵墓的临时办公所里,去整理那些已经清理出来所需要修复的文物。
跟着小助理方茴和其他的修复师们在一件件盘点着,直到看到一样陌生的东西——
那是一份,或者说是一沓信纸,是从段临渊铠甲里的内衬剥离出来的,信纸的弯曲的弧度被印上胸膛的轮廓,似乎是被主人紧贴在胸前许久。
噢,她想起来了,之前才刚刚从墓里清理出来时,她才看了一眼,就被领导叫走了。
她记得,这好像是段临渊写的密信?
后来一切事物都太忙,还上了档节目,领导就把其他工作都让其他修复师分担了一部分。
她还没来得及看过这信的内容。
“那个。。。。。。你们去B区清点吧,A区留给我就好。”
谢金盏试着把其他同事都支走。
同事们开始各自分工朝不同分区走去。
她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沓信纸放在修复台上,缓缓打开来——
纸张的材质已经非常脆弱,颜色泛黄,但上面的字迹,用一种极其熟悉、劲瘦凌厉的笔锋书写,依旧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