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策渊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解释,但习惯性的防御和那种害怕再次被误解的恐惧,让他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方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偏过头,避开她灼人的视线,声音干涩而僵硬,“什么书信?西山地块的开发,是纯粹的商业行为,与你……与我个人的感情无关,别多想。”
他否认了。
他果然否认了。。。。。。
谢金盏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会因为他那些沉默的关怀和古老的文字而动摇,竟然会以为他们之间或许真的存在跨越鸿沟的可能。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或许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片刻温情,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他,是段氏集团的CEO,利益至上。
而对她,或许只剩下一点不甘心的执念,或者……连执念都没有了,只剩下冷漠。
她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计划书,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下什么脏东西。
“好,我明白了。”
谢金盏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商业行为,与我无关。段总,打扰了。”
说完,她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客房,开始收拾自己那寥寥无几的行李。
段策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听着客房里传来拉链划过的刺耳声响,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殷红的血珠,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他想冲过去拦住她,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他留着那些书信,是因为那是他漫长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决定拆除西山,是因为那里承载了太多她与妹妹的痛苦回忆,他不想她每次触景生情,他想给她一个全新的、没有阴霾的环境,他甚至已经在物色更好的、能俯瞰全城的新址准备重建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摩天轮”……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质疑,她的嘲讽,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所有鼓起的勇气。
他怕。
怕即使解释了,她也不会信,怕即使信了,那道鸿沟依然存在。
而且,她提到了“报复”……原来在她心里,自己竟卑劣至此吗?
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将他彻底淹没。
谢金盏很快收拾好了行李,拉着箱子走出客房。
她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电路应该修好了。”她留下这句冰冷的话,拉开了公寓大门。
“咔哒。”
门关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沉重,更加决绝。
段策渊颓然地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嘴角泛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好像……又一次,亲手把她推开了。
而且这一次,她可能再也不会回头了。
而他,连挽留的资格,似乎都在她那句“报复”和冰冷的眼神中,彻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