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咖啡放在鼻尖前嗅了嗅,又冷冷地扫了段黎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含半点兄弟之情的漠视。
“不必了。”
段策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不喜欢喝浅烘的咖啡豆。”
咖啡被塞回到段黎手里,他双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没想到段策渊会如此直接地介入,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细节来反击。
谢金盏站在两个男人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激烈碰撞的气场。
段策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醋意和冷意,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她认识他这么久,无论是作为段临渊还是段策渊,他向来是冷静自持、深不可测的,何曾有过如此外露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和醋意?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段策渊。
他紧绷的下颌线,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死死锁住段黎、仿佛随时会扑上去将对方撕碎的眼神……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运筹帷幄的形象大相径庭。
奇怪的是,看着他这副明显失态的样子,谢金盏心中非但没有厌烦,反而升起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暗爽?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终于在某场漫长的拉锯战中,隐隐抓住了对方的一个把柄。
或者说,终于看到了那坚不可摧的外壳下,一丝属于正常人的、鲜活的情感裂缝。
谢金盏甚至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语气轻飘飘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段总倒是记得清楚。不过,人的口味也是会变的。”
这话一出,段策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而段黎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是啊金盏,我记得你后来也挺喜欢喝手冲瑰夏的,我车上正好有豆子,要不……”
“但她现在胃不好,不适合喝咖啡因过重的。”
段策渊再次冷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
他不再看段黎,目光重新落回谢金盏身上,那里面除了未散的醋意,甚至还掺杂着几分执拗和委屈。
“那家苏帮菜的陈年花雕醉蟹也是一绝,温润养胃。”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再次发出了邀请,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大有一种“你今天不跟我走试试看”的架势。
谢金盏看着他这副又醋又倔、完全失了平日风度的样子,心中那点莫名的暗爽感更浓了。
忽然觉得那个大名鼎鼎、站在A市商业顶端的段总,还有几分孩子气,有点意思!
她没有继续嘲讽,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那过于灼热的视线。
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关于遗址保护的意见,我可以给你一份书面报告。至于吃饭……”她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