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谢金盏的心上。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可能性。
段策渊……垄断了所有线索?
他明明知道她千年来最大的执念就是破解长生,他明明拥有她梦寐以求的线索……他却选择了隐瞒?封锁?
可是他都把炼丹手记里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垄断后续的线索?
又是在耍她吗?
还是说为了让她永远无法摆脱长生,只能依附于他吗?
还是为了将她像个玩具一样控制在手中,不停玩弄?
她刚刚与段策渊建立起来的、脆弱不堪的信任,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蛛网般的裂痕。
看着谢金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震惊与痛苦,段黎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成功地在她和段策渊之间,埋下了一根最深、最毒的刺。
“现在,你还觉得我的提议,是侮辱吗?”
段黎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至少,我对你是坦诚的,我想要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而他呢?金盏,你确定你真的了解,他是一头怎样的猛兽吗?”
他又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似小狗祈求般的神情,握上谢金盏的手,委屈道:
“金盏,回到我身边好吗?我已经把我所有都展现给你看了。段策渊那个人……他城府太深了,我们斗不过他的……他现在已经开始把手伸向集团了……”
谢金盏猛地收回手后站起身,“吱”地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段黎,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头晕目眩。
段黎的卑劣让她作呕,而段策渊可能存在的、更深层的算计,则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恐惧。
她一言不发,转身踉跄着冲出了包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段黎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冰冷的笑容。
裂痕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它慢慢扩大。他有的是耐心。
而冲出茶室的谢金盏,漫无目的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冷风吹在她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清醒。
脑海中反复回**着段黎的话,以及段策渊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
她以为他们终于开始走近,却发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那条看似即将跨越的鸿沟,其深度和黑暗,或许远超她的想象。
谢金盏的心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而信任的基石,已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