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我们一起。”
谢金盏一愣。
他们都差点忘了,来这里不是单纯放松心情这么简单的,八十一天过后,王爷爷的丹药炼出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日子再过这种悠闲的生活。
“……那你就把我葬在那片山呗。”
她故作玩笑地提醒着段策渊,也是想提醒自己,日子不多了,也该安排好后事了。
但段策渊这次没嘲讽她,也没笑话她,而是双眸阴沉,默默转头没再去看那片山。
八十一天过后,王爷爷闭门在家两个多月,按着古老帛书上的记载,炼出了一枚丹药。
一枚能破解长生的丹药。
他郑重地递到谢金盏手里,“这是一千年前的法子了,我不敢保证这会一定成功,您一定要慎重。”
谢金盏没有立刻吃下去,而是死死攥在手里,又揣在口袋里。
回到镇上的住处,段策渊已经安排好医疗团队准备着了。
所有精密的医疗仪器摆满了客厅,医护人员也已经全副武装守候在一侧。楼下蓄势待发的车辆,和停靠在镇子外的直升机,时刻准备着一有突**况就飞回到城里的医院。
谢金盏坐在**,手里还捏着那枚丹药。说不上紧张,反而还多出几分期待。
倒是段策渊,额间已经布满冷汗,坐立难安。
他在谢金盏面前焦急地来回踱步,似是还有什么事没完成一般,酝酿半天。
“你转得我头都晕了!”谢金盏不耐烦道。
段策渊终于停下脚步,他附身蹲在床边,喉头滚动着,欲言又止。
谢金盏看出来他的紧张,道:“段策渊——不,段临渊,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千年活得像做梦一样。”
“其实我还是庆幸的,是到现在才结束。至少我不是带着误会走的,我们之间,两清了。”
“还没有,”段策渊立马接上她的话。
“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眼前,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折射在上面,散发出耀眼的光。
是之前那枚婚戒。
他捏着戒指的手止不住颤抖,一开口是沙哑的嗓音。
“最后一次,能不能,别再错过了。阿九,这次真正的,嫁给我,好吗?”
谢金盏从未见到过段策渊这副紧张又慌张的样子,与以往那副冷峻又凌厉的段总判若两人。
她先是猛然一怔,却轻笑出声,习惯性地带着嘲讽:“不是吧段总,现在啊?在这里?这都是你第二次求婚了,能不能浪漫点,好让我死得开心啊,真没情趣。”
段策渊缓缓摩挲着手里的戒指,垂下眼眸似是在遮掩什么,低声道:“是第三次……”
“第三次?”
一次是之前的假结婚,一次是现在,第三次是从哪里来的?
“一千年前,我从北边打了胜仗回来,我向北庆帝……用军功换赐婚,求娶你……可他没有同意,还是把你指去了和亲。”
一席话,犹如一场翻滚了一千年的雷雨,在此时此刻才猛地倾盆而下,浇得谢金盏浑身通透,激醒着她混沌千年的心,冲垮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厚厚的壁垒。
这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告白,却迟到了一千年,让彼此带着误会和遗憾憎恨了一千年。
谢金盏的泪水猛地决堤而出。
其实她等这句话,也等了一千年,原来那时候他让自己等他回来,是在等这个。
“你真的……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