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策渊依旧言辞犀利,掌控欲强,但对她……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耐心,甚至是一些越界的“关照”。
谢金盏垂下眼眸,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心中一片混乱。
她开始思考——
这场始于交易、充满算计的婚姻,似乎正朝着一个她始料未及的方向,悄然滑去。
而段策渊,这个她恨过、怕过、如今又不得不朝夕相处的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第一次,对他产生了超越仇恨与警惕的、纯粹的好奇。
——
宴会终于在一片虚伪的欢声笑语和看似慷慨的捐赠中落下帷幕。
坐进回去的车里,谢金盏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额角。
车内一片寂静,与刚才宴会上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段策渊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侧脸在流动的车灯光影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那枚钻戒依旧硌在她的指间,提醒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他代她饮尽的酒,他低声在耳畔的“做样子”……
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让她心烦意乱。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库,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沉默地走向电梯间。
上到楼层以后,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踉跄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金盏……金盏你终于回来了!”
是段黎。
他头发凌乱,眼白布满血丝,外套还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全靠一股劲儿撑着。
他看到谢金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谢金盏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蹙紧了眉头:“段黎?你怎么喝成这样?”
段策渊的反应更快,他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谢金盏挡在了自己身后,隔开了段黎伸过来的手。
他的脸色在门廊灯下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哥……你让开!”
段黎醉眼朦胧,试图推开段策渊,却撼动不了分毫。
他只好隔着段策渊,惯用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望着谢金盏,喊道:“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玩消失,我不该让你难堪……可是,可是你们不是没领证吗?”
他这句话虽是不起多大声调,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法律上你们根本不算夫妻!对不对?”
段黎像是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理由,语气变得急切而带着一丝疯狂的希冀。
“一切都还可以重来的!就当那场婚礼是个荒唐的玩笑,我们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金盏无奈地看着段黎,心底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他狼狈的样子又让人想相信他的话,可他当真是真心且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段黎,你喝多了。”
段策渊的声音率先响起,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盆冰水,试图浇熄段黎的胡言乱语。
“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