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明显一滞,还一副佯装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似是连他自己都有些后悔突然说出这句话。
谢金盏下意识地想拒绝:“我不饿……”
然而,就在她音落的下一秒,她的肚子却极其不争气又清晰地“咕噜”响了一声。
空气瞬间凝固。
谢金盏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策渊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也还没吃。凑合吃点吧,免得低血糖。”
谢金盏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打开冰箱寻找食材,她最终还是妥协般的,默默走到餐厅的椅子旁坐下。
厨房里传来洗菜、切菜的声响,还有油锅滋啦的声音。
段策渊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娴熟,但条理清晰,显然并非完全不通厨艺。
谢金盏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夜景上,心思却完全无法平静。
还未完全落下答案的那件事依旧在她脑海里翻腾,而此刻和他共处一室的尴尬,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没过多久,简单的两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虽是几道普通的家常菜,但卖相极好,菜色鲜亮,香味幽幽缕缕钻入谢金盏的鼻腔。
“随便做的,将就吃。”段策渊递给她一碗米饭。
“谢谢。”谢金盏低声道谢,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五花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味道……
和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合了。
她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悄悄瞥一眼对面正低头安静吃饭的段策渊,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她想起来了——
是之前,有一次她工作到很晚回来,段策渊守着一桌子菜前呆坐着,一直等她吃饭等到很晚,当时他说是家政阿姨做的。
可现在这熟悉的味道……难道那次,也是他做的?
他……竟然会为她下厨?还等自己这么晚?
这个认知,比得知他去偷解药更让她感到震撼。
身体的伤害或许可以解释为愧疚或补偿,但这种隐藏在日常生活细节里的、近乎笨拙的关照,又算什么?
段策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微微蹙眉:“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
谢金盏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暗潮汹涌,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很好吃。”
这顿饭,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共处都更加诡异和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
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谢金盏的心彻底乱了。
偷解药,隐秘的关照,醉酒后的呓语,背上的印记……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无声地颠覆着她对段策渊的固有认知。
她开始怀疑,自己恨了一千年的,或许并非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