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嫁给他的时候,他还能站得起来吗?
裴砚之从她身后走出来,看见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低着头的模样。
她垂着眼,睫毛在薄薄的日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安静。
他又想起了酒馆里她独自落泪的样子。
他以为她是为了离婚而哭的。
此刻她也这样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离婚证,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却不知道该飞向哪里的鸟。
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难道她真的舍不得?
他正要开口,言曌已经抬起了头。
她看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毫不掩饰,干净利落,像在说“别自作多情了”。
然后她转身就要走。
“言曌。”裴砚之叫住她。
言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裴砚之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两秒。他看着她笔直的背影,风衣的下摆被秋末的风微微吹动。他说:“小心言澈。”
言曌嗤笑了一声。
那声笑短而轻,像一颗石子弹到冰面上滑出去。
“我从来就没放心过他。”她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是冷的,带着一点嘲弄。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削过的木头,“去看看生殖科。我跟你结婚五年没怀上,尤见怜也没怀上。你去查查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裴砚之的面色沉了下来。
一个男人被前妻当面质疑生育能力,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她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攥着手里的文件夹,指节微微泛白。
最终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不识好歹。”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言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听到那四个字笑了一下。
当初她坚持要去东南亚的时候,裴砚之也是这么说的。
她已经听腻了。
她把离婚证重新放回包里,拉链拉好,也转身走了。
台阶上的日光被云遮了一下,薄了一层,又很快亮回来。
言曌走下台阶的时候步子很轻快,像卸了什么重东西。
她拿着离婚证,终于可以去见贺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