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只是把信封放进了抽屉的最底层。
她知道他会把该说的都说了,他从来不欠她任何话。
那些天里贺彧签了很多文件。
律师来过两次,带了一叠厚厚的文书,贺彧坐在书桌前一份一份地翻。
言曌坐在旁边看着,帮他递笔、翻页,替他指需要签字的位置。
有了妻子这个身份,继承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签字的时候笔迹没有平时稳,有两处的签名字体微微发颤,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签完了所有需要他签名的地方。
签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眼看了言曌一眼:“都好了。以后你拿着这些,谁都不用怕。”
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言曌早上推开门进卧室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只是躺着没有动,目光落在天花板某个固定的位置。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他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笑一下,又继续看天花板。
有时候他睡到中午才醒,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涣散的,要缓一会儿才能认出她来。
认出她之后他第一句话总是:“你还在啊。”言曌总是回答:“我在。”
最后那天和别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上午他醒了一会儿,喝了几口粥,和言曌聊了几句天气,说窗外的云很好看。
中午他靠着床头又合了眼,言曌坐在床边继续看文件,等他醒了再问问要不要喝水。
下午的时候他又睁了一次眼,看着言曌,嘴唇动了动,言曌凑过去听。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阿曌……你都记住了吗?”言曌点了点头。
“记住了。”他说:“记住了就好。”
然后他又合上了眼。
言曌继续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后来她放下文件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胸口有一会儿没有动了。
她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凉的。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来。
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