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言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那种客套的、体面的笑不太一样,更短,更像是一种被看穿了什么之后的承认。
“他们确实愿意。”他说,“但我现在不想用他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一个项目要做成,不只需要愿意投钱的人,还需要能扛得住事的人。裴砚之被家里牵制着,贺兰烬心思太活,他们都在自己的局里出不来回不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自己做主的人。”
言曌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他的意思是,她能在葬礼上一个人扛住贺家的围攻、能在言家掀翻自己的父亲、能接过贺彧留下的资源,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做这个项目的主导。
他看中的除了她的背景,还有她能自己做主。
“孔主任对我了解得挺多。”言曌说。
“葬礼那天,我在台下坐着。”孔令则说,“从头看到尾。”
言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一些,入口微涩。
她把杯子放下:“项目的事,我感兴趣。但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投资体量、周期、合作方的分配、风险在哪里。”
孔令则把一份文件从桌边推过来,薄薄的几页纸。
“具体的都在里面。你先看,看完如果还有兴趣,我们再谈下一步。”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又替她斟了一杯茶。
言曌拿起文件没有翻。
她看着孔令则,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不紧不慢的打量:“孔主任,我能问一句,你之前和裴砚之、贺兰烬合作,是同时和他们两个人分别合作,还是分别和他们合作?”
孔令则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沉稳的东西薄了一些,露出底下一道她自己也在观察的痕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两者皆有。”他的声音不高,“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言曌听明白了。
他没有否认共享局的存在,没有否认自己和裴砚之、贺兰烬之间的牵连。
他只是换了一个说法,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他想换一种走法。
她收起那份文件放进包里,站起来:“孔主任,文件我看完给你回复。最快三天。”
孔令则也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
他替她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过。
她走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言董,下一次如果有什么场合,我希望能以合作者的身份到场。”言曌没有回头,但她停了一下。
“好。”她说。然后沿着走廊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竹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