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永远是我内心最柔软的存在
我对《傲骨贤妻》里的AliciaFlorrick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或许是同样的生活际遇,让我多了一份感同身受。我应该感谢前夫,如果没有他狠心绝情的背叛,或许现在的我,仍然是那个胸无大志的女人,围着锅炉打转的平凡家庭主妇,我的人生,仍然会一如既往地延续着从童年时代便一直持续的平顺单纯,我不会遇到现在这个美好坚韧独立的自己。
求前夫回头无望后,我带着身上仅有的270元买菜钱,买了一张火车坐票,抱着才5个月、嗷嗷待哺的女儿,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当火车一点点消失在重庆的地平线上,我忍住眼角滚烫的眼泪,告诉自己:“我的新人生就要开始了。”
原本,我是要去贵阳投奔闺蜜,也就是孩子的干妈。很不凑巧的是,那天她家正在为她的父亲办60岁寿宴,家里有很多人,所以我只能住在外面的招待所。招待所的环境特别差,门都关不严实,厕所澡堂都要走很远才有,被套那种臭气熏天的味道只能用衣服再垫一层。多年后我住过很多酒店,有的甚至住一夜上万元,但我唯独对那一次的招待所经历记忆犹新。当时,招待所30元一晚,并不算贵,但对于口袋里只有区区270块钱的我而言,已经是十分奢侈的消费。
三天后,我捏着口袋里屈指可数的钱,给远方的母亲去了一个电话。我告诉她,我必须出去上班挣钱,否则我和我的女儿便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我需要她来帮我看孩子。挂断电话,我的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我在心里狠狠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母亲和女儿更好的生活。
五天后,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母亲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我眼前。就这样,我们母女蜗居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那时候,我手里的钱早就花光了。走投无路之际,是母亲拿出她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钱,补贴着我和女儿的生活。白天,母亲在招待所带女儿,我便出去找工作。每一次出门前,看着本应该安度晚年的母亲在一旁辛苦地帮我带孩子,看到女儿白净稚嫩的脸庞,望着5个月不到的她我被逼无奈只能断了母乳,我的心里像千根针扎着的疼,无数次流下眼泪,但每次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活出个人样。
半个月后,闺蜜的亲戚走了,我们结束了招待所的生活,搬进了闺蜜家。闺蜜的房子并不大,在我们一家三口搬进来后,更显得拥挤。为了尽量少给闺蜜添麻烦,我拒绝了她要换床的好意,带着女儿和母亲挤在一张宽1。2米的单人**。每天晚上,在有限的空间内,我尽量地将自己踡成一团,留给母亲和女儿更大的位置。
工作仍然一筹莫展,对于没有高颜值和技能的我来说,找份合适的工作,谈何容易?我内心焦急万分,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我要一直依靠母亲的补贴,意味着我将无法给女儿宽裕的生活。
记得那时候,为了工作我不得不给女儿断奶,让女儿吃奶粉。当时,女儿的奶粉是七十六元一桶,三十元一袋。因为没钱,我总是一袋一袋地买。后来,母亲的钱也用完了,我万般无奈地接受了闺蜜2000元的帮助。正是这2000元钱,帮助我度过了一生中最捉襟见肘的时光。
只有陷入过绝境的人才会明白,当一个人贫困潦倒时,会经历怎样的艰难和绝望。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当闺蜜支援给我的2000元钱快用完时,我终于找到了一份推销红酒的工作。或许是因为工作来之不易所以格外努力,或许是因为我天生情商高,我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我拿着滚烫的1800块钱,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告诉全世界,我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养活家人了。
在闺蜜家住了半年,当我的工作暂且稳定后,我带着女儿和妈妈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一间简陋的房子。虽然房子很是破旧,但好歹在贵阳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处,所以当时的我还是开心的。
生活总是在我充满希望的时候,给我重重的一击。搬出来没多久,家里的弟弟出了些事情,母亲不得不回四川老家。于是,一个艰难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我必须要上班挣钱来维持我和女儿的生计,而女儿还不满1岁,需要人照顾。
不得已,我白天把女儿寄托在楼下一个洗衣店里,每天给老板10元钱。洗衣店老板有一个孩子与女儿年龄相仿,刚好有个玩伴。每天早上是我最痛苦的时刻,当我把女儿送到洗衣店时,女儿总是嚎啕大哭,每一次转身我总是泪流满面,心里满是对女儿的愧疚。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晚上接回女儿,和女儿拥抱在一起说说笑笑。
女儿是个爱笑的孩子,尽管每天没有妈妈和爸爸的陪伴,尽管没有像样的玩具,她也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在那最艰难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女儿用她的笑脸陪伴着我,我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毅力坚持下去。
在女儿1岁多时,前夫从朋友那里打听到我在贵阳,于是以“看孩子”的名义来到贵阳找到我。当时的我虽然心里仍有伤痛,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得万般艰辛,但我从来没有动过“和好”的念头,因为那时的我已经坚定地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是什么样,我该给女儿什么样的生活。
前夫看到我决绝的样子后,以带女儿回重庆来要挟我。有一次争吵无果后,他真的把女儿带回了重庆,当我得知女儿在火车上几乎哭了一整夜时,我的心都碎了。作为女人,即使心有万般坚硬,孩子永远是内心最柔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