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地后,硬生生拽过顾蕴之,两人弓着背往墙根缩去。
在高温浓烟下顾蕴之已经感觉眼前的景象慢慢扭曲、发黑。
而两人头顶那根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房梁轰然砸下。
“小心!”
顾蘅瞬间扑在顾蕴之身上,一阵剧痛瞬间从后背炸开,疼得她瞬间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顾蕴之看着顾蘅的动作怒极,一把将人从房梁下拉出来:“你是真的疯了!不必管我了,你往墙角走。。。。那有一缸锦鲤。”
“闭嘴!你最好是求我能顺利把你带出去!”
可空气愈发稀薄,两人只觉得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而顾蕴之的意识在浓烟中诡异的清晰起来,这场火,八成是父亲的手笔:
防止他人起疑,用一场大火烧干净蕴璋的尸体,好让顾蘅能顺利以女子身份顶替蕴璋。
难怪难怪,顾蘅归家七日,不管是父亲还是祖母只是一味地要求顾蘅的行走坐卧与蕴璋相同。
从未有人提起顾蘅的嗓音、性格与其不同,原来早就有一场大火在这里等着。
事成之后既可以推脱是大火燎伤了喉咙,又可以说是经历了大变故扭转了性子。
所以今日这场大火过后,世上再无顾蕴璋,有的只有以双生子之身代替哥哥行走于这世间的顾蘅。
此时的火势如此凶猛,只怕是有人在暗中加了一把火,是谁做的,实在太明显。
母亲在做女儿时就恨极外祖父宠妾灭妻,外祖母在后宅苦苦挣扎的模样。
成婚后,母亲对父亲纳妾一事深恶痛绝,却不想婚后不到三年,父亲就在外头养了外室,还生下了一双儿女。
如今,这个一双儿女竟要顶替她孩子的身份,撑起门楣,母亲怎能容忍得下?
从前便牵连了蕴璋,害他满月便与生母分离,硬生生被母亲养废成了纨绔,十二岁就夭折在风寒中。如今连尸首都要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母亲啊。。。”他在心中苦笑,“我的身子如何,您难道不清楚吗?本就活不过二十,争这些又有何用?”
这些年自己在府中苦苦周旋,不过是想在去世之前为崔氏和嫡妹顾菀筝在父亲面前留几分情面。
他曾多次和母亲说:自己这副病弱身躯,即便没有顾蘅,也会有别人来替代。
而母亲永远都是温和的看着他:蕴之既和母亲分析了厉害,母亲自然不会在做蠢事了。
今日这场火,或许正是天意,若能用他的死,换得父亲对母亲网开一面,也是值了
顾蘅在后面察觉到顾蕴之的动作慢了下来,心中了然,哑着声音道:“崔氏若是知道这场火害得你死了,我没死,定会扒了我的皮再把我丢进来!之前若不是你献计,才害得我与生母分离。”
“现在还想死在这儿,让我欠你一条命不成?”
顾蕴之瞳孔微缩。
他当然记得七天前,顾蘅归家,连椅子都还未碰一下,就被他和父亲用顾蘅生母的安危,逼着她应下这桩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