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二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声音干涩而艰难地回禀:
“回将军,那日,大小姐突然回府,大少爷当时正在听月轩休养,不知为何,二人爆发了极大的争吵……”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一言难尽。
“大小姐情绪非常激动,说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了!大少爷闻言似乎极为愤怒,厉声呵斥,争执推搡间,大少爷动手打了大小姐一巴掌……”
暮二的声音更低了些。
“然后不知怎的,就打翻了轩内的烛台,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当时风大,轩内又多是书画帐幔,等我们冲进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少爷本就体弱,却死死拽着大小姐的手。”
顾蘅猛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可怕。
顾蘅死死盯住暮二。
“等等!顾菀筝为何突然回了顾家?我记得兄长早已下令,无他允许,不准她随意回府!”
暮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是大少爷,让属下派人去叫大小姐回来的。”
顾蘅的瞳孔微微收缩。
“兄长主动叫她回来的?为什么?”
她心中疑窦丛生,兄长因为宫宴一事恨毒了顾菀筝,为何突然要见?
暮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极其不堪的场景。
“说!”
顾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冰冷。
“不要吞吞吐吐!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他们到底吵什么?!”
暮二被这气势所慑,不敢再隐瞒,硬着头皮,极其艰难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缘由:
“大小姐,她一进来就质问大少爷,说将军您的生母柳夫人的身份存疑……”
“她不知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坚称柳夫人并非寻常孤女,甚至要求开棺验尸以证清白!”
“还有呢?”
谢衍站在顾蘅的营帐外,并未离开。
里面压抑的哭泣声、暮二艰难的禀报声。
以及后来顾蘅那几乎失控的质问,都隐约传了出来。
当听到暮二说出“柳夫人身份存疑”、“要求开棺验尸”时,谢衍的心猛地一跳!
柳夫人……顾蘅的生母?
等等!
荣园!
如果那个“柳夫人”就是顾蘅的生母……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