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当初谢家倾覆,您在其中,出力几何?”
“还有,我的兄长蕴之,究竟为何会突然去世?”
顾昀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蘅,脱口而出。
“谢家的事……可是沈冽告诉你的?!”
顾蘅却不为所动,步步紧逼。
“父亲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今日,我只想从您这里,亲耳得到一个答案。”
顾昀看着女儿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发出一声惨然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像,真像……你可真像你母亲当年,明明心里早已揣着答案,却还是要来我面前,亲口试探,非要听我说出来。”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顾蘅面无表情:“父亲不肯说?”
“我有何不可说?!”
顾昀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抬头,眼中情绪复杂翻涌。
有愤怒,有委屈,更有一种积压多年的不甘。
“我自问对你尚可!即便早年疏忽,后来也将你接回,为你筹谋铺路,让你今日能手掌兵权,立于人前!我……”
“筹谋铺路?”
顾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讥诮。
“将我扔进庄子不闻不问是筹谋?接我回府是因为顾蕴璋被你的盟友崔家害死!是兄长舍不得崔氏被你处罚,特意让你接了我回来,顶替顾蕴璋撑起你顾家的门楣!”
“回府后数年,您可曾正眼看过我一次?今日我能站在这里手掌兵权立于人前,是兄长为我谋划,是我在边疆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桩桩件件,与您何干?何必今日又来惺惺作态!”
顾昀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事实被血淋淋地挖出,让他恼羞成怒。
“我有何错?!”
他猛地爆发出来,声音嘶哑,眼中泛起癫狂的血色。
“我支撑这偌大的顾氏门楣,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你自被接回就锦衣玉食,被人阿谀奉承,根本不知道被父亲、被家族轻视是什么感受!”
顾昀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回忆,情绪彻底失控:
“我不愿意靠女子!我不想靠联姻!我想着靠自己筹谋一二!我想着掌握更大的权利,才能真正的挺直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