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低声示意。
秦墨凝视着墨锭,脑海中关于古法制墨的庞大知识瞬间激活,如决堤洪水般涌现。
他指腹贴上墨身,感受着那份冰凉与坚实。
他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嗅闻。
动作专注而自然,仿佛在与这块跨越时空的老墨进行无声的对话。
“夜息堂五代传人胡良材所制,名为'松心墨'。选用陈年松烟,以鹿角胶调和,辅以珍珠粉、沉香等料。制作于连日阴雨天气,故而墨性偏向柔润。年份应在八十五至九十年之间,保存大体完好,只是其间约有十年被置于干燥环境,导致胶质略有收缩,但这并不损其品级。研磨之前,只需用温水轻柔润湿片刻即可。”
话音落下,整个店内陷入死寂。
胡老脸色煞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盯着秦墨,眼中再无半点轻慢,只有无边的震撼与一种被彻底洞穿后的失重感。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胡老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近乎绝望的颤音。
“这块'松心墨',确实是我爷爷胡良材在那个雨季所制,后来辗转流落,七年前才回到我手里。你说的每一个细节,分毫不差!”
胡老僵在原地,如同石雕,眼中翻涌着震惊、警惕以及被彻底冒犯却无力反驳的屈辱。
沉默持续了近半分钟,他猛地甩头,冷哼道:
“嘴上功夫再好,也只是虚架子!这世道靠嘴皮子混饭吃的多了。也许你翻过几本破旧的古籍,可古法制墨,最终看的还是你那双手,有没有真本事!”他转身朝店内深处走去:“跟我来!我要亲眼看看你这个'非遗传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王德福和赵宇面面相觑,秦墨神色不变,迈步跟上。
穿过狭窄的过道,后院瞬间开阔。
一间宽敞明亮的工作室内,各种制墨工具整齐排列——厚重的捣墨石臼、沉甸甸的铜杵、分类存放的烟料、胶料和各式模具,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墨香,俨然是一个完整的古法墨坊。
胡老指向角落一套陈旧的设备:
“东西都在那。松烟、鹿角胶、常用添加料。别光说不练,动手吧!做出块像样的墨来,我就信你!”
赵宇急切地道:
“胡老,我们是来买墨烟的,不是来接受考核!秦老师没必要——”
“我做。”
秦墨打断他,声音平静而有力。
系统给予的古法制墨知识已在他体内完全融合,这正是印证和实践的最佳机会。
胡老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两小时?荒唐!制墨是慢工出细活,不是搭积木!光是和料、捣杵到入模晾干,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也要折腾大半天!三五天能出一块成品,那都算得上祖坟冒青烟!你确定不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