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歌愣住,这蜜酿金桔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安。
"北歌!快开门!"程南嘉抱着满怀的料子,用脚尖轻踢厢房门。晨光透过云霞,在她杏色裙摆上洒下细碎金粉,惊得廊下画眉鸟扑棱棱飞走了。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程北歌警惕的眼睛。当她看清嫡姐怀里五光十色的绸缎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门框:"姐姐这是。。。"
"给你挑赴宴的衣裳呀!"程南嘉不由分说挤进门,料子"哗啦"铺了满榻。小桃正端着早膳进来,差点撞个满怀。
程北歌盯着榻上流光溢彩的绸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后退半步。浮光锦、雨丝纱、云纹缎。。。这些往日她连碰都不敢碰的料子,此刻竟像寻常布匹般堆了满床。
"母亲知道吗?"她声音发紧。
程南嘉正把一匹月白云锦往她身上比划,闻言翻了个白眼:"当然知道!"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我偷偷多拿了两匹。"
程北歌浑身一僵。姐姐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着晨露气息。
"这件!"程南嘉突然抽出一袭天水碧的罗裙,料子在晨光中像一泓清泉,"配珍珠腰链,再梳个朝云近香髻。。。"
程北歌看着那汪夺目的碧色,指尖微微发颤。太招摇了,简直像在说"快来看我"。
她慌忙摇头:"太艳了,我。。。"
"胡说!"程南嘉把裙子往她身上一罩,"你皮肤白,穿这个最好看!"突然捏住她下巴左右端详,"再点个花钿,保准艳惊四座!"
铜镜里映出两张相似又不同的脸。程北歌看着镜中嫡姐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涌起一丝异样。上次有人这样认真为她打扮,还是母亲在世时。。。
"小姐试试这个?"小桃突然捧出件藕荷色襦裙。
程南嘉一把抢过扔到旁边:"老气!"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锦盒,"看,配套的碧玉耳珰!"
锦盒打开的瞬间,满室生辉。那对耳珰通体澄碧,雕成含露荷叶的模样,叶心还缀着颗颤巍巍的东珠。
"太贵重了。。。"她连连后退,后背抵上屏风。
程南嘉却已经兴致勃勃地给她挽发:"你发质真好,比我的顺滑多了。"
木梳穿过青丝的触感让她突然想起现代给闺蜜编发的日子。
三个时辰后,当程北歌穿着天水碧罗裙站在镜前,自己都怔住了。镜中人明眸皓齿,碧色裙裾如湖水潋滟,衬得肌肤胜雪。那对碧玉耳珰随着动作轻晃,仿佛荷叶承露。
"怎么样?"程南嘉得意地叉着腰,"我就说好看吧!"
程北歌不自觉地抚上耳珰,冰凉的触感让她恍惚。她想起禁足时姐姐翻窗送来的蜜饯,想起雨夜里悄悄加固的菜畦雨棚。。。
"小姐。。。"小桃小声提醒,"该用午膳了。"
程北歌如梦初醒,慌忙要去更衣,却被程南嘉拦住:"别脱!让娘也瞧瞧!"
她被姐姐拽着往前院跑,碧色裙裾在风中绽开,像朵盛放的青莲。廊下丫鬟们惊讶的目光,秋阳透过枫叶投下的光斑,还有掌心传来的温度,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或许。。。这次真的不是陷阱?
经过菜园时,程北歌瞥见那些金瓜藤蔓已经爬满了竹架。最大的那个瓜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就像。。。就像此刻姐姐发梢跳跃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