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牢内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听完二哥的话,程南嘉转身就往医馆跑。
二哥还想说什么看到南嘉急切的背影,便只好独自一人回府了。
病榻前,赵翊竟已醒了,正试图撑起身子。
见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苍白的唇角扯出个笑:"怎么?被我吓到了?"
食盒里的鸡汤面还冒着热气。她红着眼眶把碗塞过去:"吃饭吧你。"
烛光下,他低头喝汤的侧脸格外安静。程南嘉盯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轻声道:"明日我给你带甜瓜酪来。"
可第二天清晨,病榻上只剩叠得整齐的被褥。老大夫递来一张字条,上面是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债清,谢谢。"
窗外,一队官差正挨家挨户张贴告示:江南药行商会涉嫌贩卖假药,即日查封。晨风吹起告示一角,露出末尾鲜红的官印,像极了那日赵翊全身上下的血渍。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程南嘉踮着脚尖穿过回廊,裙摆扫过青石板,沾上了几滴露水。
厨房里还黑着,她轻轻推开门,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开始往竹篮里装东西——刚蒸好的金瓜酥用油纸包好,温热的甜瓜撞奶倒进青瓷小罐,又从药柜深处翻出上好的金疮药和几包补气血的药材。
"这是要把整个厨房搬空?"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程南嘉手一抖,甜瓜撞奶差点洒出来。
她转身,看见沈氏披着外衫站在门口,发间的银簪都没来得及簪好,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娘。。。"程南嘉下意识把竹篮往身后藏,却碰倒了案板上的擀面杖,"咣当"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沈氏直接走过来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细布,看见里头堆得满满的吃食和药材,眉头皱得更紧:"给赵翊的?"
程南嘉咬了咬下唇,知道瞒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他伤得很重,一个人躺在不避风的家里,他也不去医馆。。。"
"衙门不是已经处置了周家?"沈氏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你还管他做什么!"
"娘——"程南嘉拽住沈氏的袖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绣纹,"他为了扳倒周家,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沈氏甩开她的手:"那是他赵家的事!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程南嘉突然红了眼眶:"可他也是。。。也是您曾经。。。"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害怕激怒母亲。
晨风穿过回廊,吹得沈氏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盯着女儿看了许久,突然转身从橱柜深处取出个小木匣:"。。。带些参片去。"
破败的房子里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
程南嘉提着裙子跨过满地碎瓦,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混合着血腥气和腐味的刺鼻气息。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昏暗的光线里,赵翊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脸色灰白得吓人。
胸口的绷带早已被血水和脓液浸透,黏在伤口上,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黄色。
竹篮"咚"地砸在地上。